瓢泼大雨砸在出租屋里，我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。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报表，的销售数据红得刺眼。我打了个哈欠，顺手把咖啡杯往旁边一推，杯底跟茶几撞击出“哐当”一声。这声音听着有点耳熟，像是什么时候听过的。

屋子里一股子泡面味儿，锅里还剩着半碗面汤。我打开冰箱，里面只有几个鸡蛋和一小块豆腐，啥也没剩。手机在桌面上震动，低头一看是张伟发来的消息，问我在哪儿，说晚上有空一起聚聚。
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跟张伟分开快两年了，上一次见面还是在他老家，那时候他刚失恋，喝多了吐得满地都是。后来他就去了南方打工，打电话回来总是说工作顺不顺心，生活过得如何，但每次听出来的感觉都一样——累。就在上个月，他打来电话，说欠了好多债，问我能不能帮衬他点。

我捏着手机的手心出汗。借是肯定不借的，他那磨人的性子，借了怕是永远还不清。可说完这话，我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。我们年轻时候，一块儿在县城瞎混，什么破事没干过？他要是真混不下去了，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？

我凑到窗边，看楼下雨帘子似的雨点砸在地上，溅起一片水花。两年前这个时候，我们还在大学城附近租了个小破屋，夏天没空调，冬天没暖气，夏天睡席梦思，冬天盖棉被都冻得睡不着。那时候张伟总说，以后要赚大钱，买大房子，开好车，娶漂亮媳妇。现在想想，那口气还真有点飘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张伟说他在老地方等。我换了身衣服，抓起伞就冲了出去。楼道里冷风嗖嗖地往怀里钻，我裹紧了外套。街上的路灯被雨水打蒙蒙的，像撒了一地的金粉。我眯着眼往老城区走，路过一个菜市场，里面还有几个摊贩在收摊，塑料棚子被雨打得哗啦哗啦响。

踏进“老地方”的小饭馆，一股子油烟味儿扑面而来。张伟正坐在靠窗的位置，见我进来愣了一下，随即咧嘴笑了。他瘦了好多，眼角多了几道皱纹，但那股子愣劲儿还在。

“独立董事？”他指了指我胸前的名牌。

我差点被呛到，“去你妈的独立董事，我这是租了个办公室给人打工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