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哐当”一声脆响，把我从发呆的状态里拽了出来。我眯着眼，看着旁边那个印着erlebnis字样的马克杯，愣了半秒，突然想起这家伙是张伟昨天喝完甩我桌上的。这杯子旧得掉渣，边角都磕没了，估计是张伟那家伙又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。

我这人吧，不记仇，但记仇得挺清楚。记得这张伟是前年介绍我和前女友王菲认识的，具体过程现在想想都懒得说，反正就是我那会儿傻乎乎的，人家直接给我发好人卡，我倒好，还真当回事了。后来啊，这王八蛋就跟它前屁股的另一个妹子好上了，我这冷战了一阵子，后来发现人家俩早就好上了，我这才气得牙痒痒。

我这桌子是破的，杯子也是破的，可这声音，比起我那点破事儿，感觉更刺耳。我拿起杯子，一股子馊味儿直冲鼻子，估计是张伟喝着手冲咖啡留下的。我皱了皱眉，随手往旁边一扔，那杯子“咔嚓”又碎了一小块。

手机响了，看了一眼，是张伟。我接起来，没好气儿地说：“干嘛？”

“哟，脾气见长啊。”张伟在那头乐了。

“少废话。”我说。

“聚聚呗，晚上老地方，我请客，就我，你，王磊，小胖，老刘。”

我这边刚想拒绝，那边又补了一句：“你要是不去，我让老刘把你那份单儿给抹了。”

这招儿挺损，上次我生日没去，结果第二天去上班，老刘把工资直接扣了五十。我这才不情不愿地答应了：“行，几点？”

“七点，我到的时候给你电话。”

挂了电话，我往窗外瞅了瞅，外面下着小中雨，霓虹灯在雨里晕开一大片，看着挺别致。我这破 apartment 里头阴暗，不知道是出于习惯还是什么，总觉得白天也得开灯才像住人。

我打开冰箱，里面只有几根黄瓜和一盒牛奶。得，晚饭只能随便对付一下，随后直接去老地方。跟张伟混的那几年，没少跟这几个哥们儿一起整活儿，虽然最后都没啥好下场，但想起来，还是挺有意思的。

我换了件衣服，随手拿起那把快生锈的吉他，以前张伟就特拿手这玩意儿，每次喝高了就弹那几首破歌，现在想想，那调子还挺应景。

走到楼下的时候，雨稍微大了一点，我撑开伞，看着水洼里自己扭曲的倒影，突然有点恍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