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，这破船晃得我脑仁子疼。”小李趴在舱门口，使劲灌了口闷酒，灌得他眼睛直突突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海浪哗啦哗啦拍船板，他晃了晃脑袋，尽量把视线固定在海平面上，可那玩意儿就跟长在眼珠子上似的，一抬眼就撞上来。

“少废话，”老张头吐了个烟圈，眼睛瞟向甲板另一头，“船长那怪癖你也知道，别吵吵。”小李撇撇嘴，把袖子撸得高高的，抹了把脸上的海腥味。这第三天了，他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不是海上的风太大，不是吃的太差，是船长。

没错，是船长。老马，人称“马老刀”，四十多岁的样子，瘦高个，眼睛里总有两道厉色。他掌舵的手稳得跟焊在上面似的，可他这人，犟得像头驴。以前船上有个老渔民，跟马老刀酒量相拼，结果被灌断了两根肋骨。小李亲眼见过，门牙都被砸掉两颗。所以现在这船上，没人敢跟马老刀提酒字。

“张叔说得对，”小李嘟囔着，灌了口酒，酒液辛辣得他直打哆嗦，“马老刀最近准是又欠了谁钱，非得出来跑这苦海。”

老张头哼了一声，不说话了。他是指甲板另一头的“它”。

那东西叫“触手怪他”，船长捡来的。据说是南太平洋捞上来的，当时正发着威风，一口就把马老刀怀里抱着的几万块赃款给吸走了。马老刀当时脸都吓白了，赶紧放了个屁，那东西才松了嘴，慢悠悠爬走了。马老刀把这事压得死死的，就说是海里的什么东西，船员们只能打打马虎眼。

结果呢？结果就是现在。触手怪它爬上了船，就窝在船舱里，不怎么出来。可这鬼东西太能干了。甲板活儿，它干得比谁都利索；货物装卸，它几下就弄完了，人还累得跟死狗似的。马老刀指定是偷偷给它喝了什么，不然它怎么服服帖帖地干活，还特别听指挥？

“马老刀肯定疯了，”小李又灌了一口酒，脑袋更晕了，“留着这玩意儿，迟早出事。”

“你懂个屁。”老张头啐了一口唾沫，“有钱谁不赚？白给力气不使白不使？”

小李看着老张头那张饱经风霜的脸，心里乱糟糟的。他想起家中的老娘，想起还没娶媳妇儿的小张，想起每个月的房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