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“啪”地合上，老王后视镜里的眼神一下子就冷了。林薇慌什么？山顶除了风大，还能有什么状况？他心里嘀咕着，手里的方向盘却没停。

这趟活儿是刚接的，从城东送到西郊荒岭。客户在短信里没细说有啥情况，只让晚点。老王本不乐意，谁家非得半夜三更还用人，但报价摆在那儿，咬咬牙也认了。谁知道，到地方一看，嘿。

墓地。

一片新建的公墓，扎眼地立在西郊的荒坡上。夜色正深，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晃悠悠地亮着，把周围的大碑小碑照得影影绰绰。老王把车停在灵堂外，刚熄火，就听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人声，还有压抑的哭腔。

他皱皱眉，按铃敲门。

门开了，一个穿着黑色西装、眼圈发红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。“你是……王哥？”

“刚到。”老王点点头，往里走。

灵堂不大，布置得还算齐整，中间摆着一张黑白照片，两边挤满了哭天抢地的人。老王扫了一眼，认出几个熟面孔，都是这墓园的员工，看样子是帮客户守夜。

那男人指了指旁边，“王哥，你坐。客户……客户刚从外地赶回来，现在还没到。”

“客户怎么了？”老王问。

中年男人耸耸肩，“家里……老人走了。具体情况，她可能……不太想让人知道。”话说到这，声音更小了。

老王心里有了数。这年头办喜事敲锣打鼓，办丧事连累带劝的，谁知道这客户家是出了什么变故。他没多问，自顾自找了个角落坐下，把车里的外套脱了搭在膝盖上。

夜风有点凉，吹在脸上冻得他一哆嗦。他打了个哈欠，眼皮开始打架。白天跑长途已经够累，这半夜跑到荒郊野外，身上又不自觉绷紧了。

坐了大概半个多小时，灵堂里的哭声渐渐小了些。就在这时，他突然觉得右眼皮突突地跳了几下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鼓动。

老王皱了皱眉，用力揉了揉。这眼睛有点痒，痒得邪乎。他眨了眨眼，想把这感觉压下去。

可下一秒，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。

眼前的景象好像……动了。

那几个正在互相安慰的女员工，突然在他眼中扭曲了一下，像是在隔着纱布看东西。旁边一个守夜的老头，紧闭的眼睛好像微微张开了一条缝，而后迅速闭上，那动作太细微，平时根本注意不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