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里的清晨，带着一股子湿冷。凌云从破旧的柴房里爬起来，揉着发胀的脑袋，昨夜又是一场不眠夜。油灯在桌上跳着火苗，昏黄的光映着墙上斑驳的漆痕，屋里老鼠跑过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。

“娘，我醒了。”凌云喉咙一哑，嗓子像被砂纸磨过。

柴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，一股粗喘声传来。女人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，脸上布满风霜，眼神却亮得惊人。她手里还提着个竹篮，边走边将里面的糠菜分成两份。

“醒了就好，快洗洗。今儿是个好日子，我去镇上，给你换了身干净衣裳。”女人声音硬邦邦的，像啃了块石头，“后山那块地，你不去耕了？”

凌云的心一沉，低了低头：“我去看看。”

女人没再多说，只是叹了口气：“吃饭吧。”她把糠菜放在桌上，转身走了。凌云看着天色，灰蒙蒙的，远山隐在雾气里，像浓淡不一的墨点。

他吃了几口硬邦邦的糠菜，菜里没放一点油。肚子刚填饱，腰间就传来了阵阵剧痛。昨天又被李虎那小子踹了一脚，青紫的淤血已经发黑，隐隐有化脓的迹象。凌云咬着牙揉了揉，疼得额头冒汗。

“后山……我去种萝卜。”他嘟囔着，站起身，背上一个破旧的竹篓，就往外走。

后山的路不好走，坑坑洼洼的碎石硌得人脚底生疼。凌云咬着牙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上爬。没走多远，就看见几个半大的小子蹲在一块田埂上抽烟，吐出的烟圈在晨雾里散开。

“哟，这不是凌家小子吗？上哪儿去送死？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吆喝道，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。

凌云脚步没停，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。那小子眼睛一亮，拍了拍手掌：“来来来，别走啊！我们玩个游戏，你敢不敢跟我们一起下山，去镇上赌场？”

凌云停下脚步，转过身。他看着那几个小子，眼神平静，却带着一股子慑人的气势。“滚开。”

“嘿，口气不小啊！怎么，想逞英雄了？滚开！”另一个壮点的家伙吼道，伸手就要推凌云。

凌云身形一晃，躲了过去，拳头带着破风声砸在那人脸上。那人惨叫一声，捂着脸倒在地上。剩下的几个小子吓得魂飞魄散，撒腿就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