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！我醒了。

凌云嗓子一烫，赶紧爬起来，脑袋还是嗡嗡的，像是被钉子敲过。他摸黑走到堂屋，门槛冰凉，踩上去直缩脖子。娘已经坐在锅台边，手里拿着柴火棒，正一下下敲着灶台，没好气地说：“醒了就赶紧烧水，昨天夜里又梦见那破剑了吧？哪有那么多心思放那玩意儿上！”

凌云嘿嘿笑了两声，没吭声，转身去捅火。柴火噼啪一响，昏暗中升起一缕青烟。他往灶膛里加了几块炭，水慢慢开始咕嘟咕嘟响起来。屋里光线还是暗，只能勉强看清娘的脸，眼角有细纹，鬓角也染了霜白。

“今天……能出去练练？”凌云小声问。

“练个屁！”娘啐了一口，“天还没亮呢！昨天被那帮野狗崽子笑话回来，你还练啥练？人家王员外家的小子，都去县里学摇头晃脑看书了，你呢？还是整天揣着个破剑当宝！”

凌云拳头攥紧，炭火映得他脸有些发红。嘴上不敢顶撞，心里却叫骂开了。王家的儿子？每次都能把他打回去，就是欺负他穷，拿他当出气筒。他Cóng来就讨厌那小子，狗仗人势，仗着他爹王员外有钱有势，听说上个月还嫌弃凌家给他的点心少了一角，差点没动粗。

烧好水，凌云端到堂屋，娘拿着碗舀了热水递给他。两人喝着热茶，凌云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。昨夜的山风似乎更大了些，窗户纸沙沙响，像是有人在外面偷窥。

“娘，你怕不怕？”凌云放下碗，小声问。

“我怕啥！”娘把棒子往灶台上用力一摜，“我这老婆子，摔死算了！倒是你这小子，整天神神叨叨的，我看着就不踏实！”

凌云没再说话，默默走到墙角。那里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剑，剑鞘是普通的木头，系着一根磨得发亮的麻绳。这是他爹留下的，据说花了二十两银子买的，是他爹攒了三年血汗钱才凑够的。凌云十岁那年，爹拿这剑把他一顿胖揍，逼着他练剑，说将来要是练不成本事，就把它砸了。

“爹说，这剑缺火候，得磨，得练，才能出鞘！”凌云喃喃自语，手指抚过冰冷的铁锈。

就在这时，屋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，像是有人摔倒了。娘猛地站起身，手里棒子举起，警惕地望向窗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