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烟烟第十七次把手机扔到沙发上，这次它滚得特别远，差点磕到茶几角。她烦躁地踢了踢脚边刚到脚踝的帆布鞋，鞋跟在光滑的地板上划出两道浅痕。

“烦死了！”

公寓里突然安静得能听见灰尘在光束里跳舞。烟烟这才发现声音来源——自己刚关上的冰箱门。不对，冰箱不该有声音。她凑过去，确认电源线没从插座里拔出来，玻璃门上也没有异样。那股子闷闷的、带着点鱼腥气的味道，是从衣柜里飘出来的。

她慢吞吞走过去，拉开衣柜门。顶一层挂着几件不怎么穿的冬装，顺滑地滑到脚下。下面是叠放整齐的T恤和牛仔裤，最下面……堆着个灰扑扑的蛋糕盒？！

烟烟皱着眉把蛋糕盒抽出来。盒子上印着一家老字号的蛋糕店Logo，她完全不认识。盒子封得很严实，侧面粘着一张手写的卡片，字迹潦草得像被风刮过：

“给烟烟的惊喜。喜欢甜食？不。下次记得关好门。”

那行字底下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。纸边已经有点脆了，边缘卷起细小的毛边。

谁送的？她完全不记得。今天？不，她记得今天一整天都泡在公司加班，连口水都没顾上喝。昨天？更不可能，她昨天刚跟客户因为方案吹毛求疵了半天，回家就倒头睡死过去。

这卡是谁写的呢？她下意识摩挲着卡片粗糙的纸面。笔尖沾了点灰尘，沾在她指尖。

这个城市太大，大得她觉得自己像个迷路的孩子。工作忙得像陀螺一样转，社交圈子比外卖配送范围还窄。她死活不肯相信什么爱情，觉得那是小孩子过家家，是电视剧里不负责任的桥段。她只想靠自己摸爬滚打，在这座钢铁森林里找到属于自己的那片小小天地。可偏偏，她遇上了他。

烟烟拿起蛋糕盒，随手想塞回原位。盒子太重，没拿稳，哗啦一声，压住了柜门内侧……一个更小的纸包。她好奇地掀开。里面是一个透明的塑料小盒，装着几块……烤焦了的曲奇饼干？旁边躺着一张小纸条，比刚才那张字迹更潦草：

“没人要的残羹。烟烟请签收。”

字是男人写的，她一眼就认出来。那行字下面画了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卡通小人。

烟烟嘴角抽搐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