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，医院走廊的灯惨白惨白的，晃得王坚强眼睛生疼。他在输液室门口踱步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化验单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
“王铁嘴，又在这儿转悠啥呢？”一个洪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王坚强回头，看见老李正叼着烟，倚着墙根看他。

“老李，我在等巧儿。”王坚强把化验单往 patients 名册上一塞，“她妈那血糖又有点高，我陪她来查个仔细。”

老李凑过去瞄了一眼，“啧，林寡妇？咋又来了？前儿不是刚查过吗？”

“谁知道呢，”王坚强皱着眉，“老人们呗，就是容易折腾。不说这个，你见巧儿了吗？她应该快到了。”

老李摇摇头，“没瞅见啊，你咋不早点说？我去门诊那边看看。”

“算了算了，”王坚强摆摆手，“我在这儿等着吧，她要是知道我找你，又该骂你。”

老李吸了口烟，叹气，“你啊，就是实诚。行了，有事儿吱声。”

看着老李颠颠儿地走远，王坚强的手心又出汗了。他想起林巧儿那双水汪汪的眼睛，心里就发慌。这是第几次查血糖了？他数不清。可每次看到她那紧抿的嘴，他就觉得自己这颗心像是被针扎了，不疼，却痒得钻心。

输液室里传来一阵模糊的哄笑声，几个护士在调戏刚打完针的小年轻。王坚强假装看天花板，耳朵却竖得老高。他听见林巧儿的声音了——她和那个扎针的小护士在说笑，声音轻快，像夏天的麻雀。

他猛地直起身，目光像鹰隼一样锁定了走廊尽头那个熟悉的身影。林巧儿推着轮椅过来，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桶，头上扎着个白色的泡泡头套，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。

“王坚强！”她看见他，先是一愣，随即扬起嘴角，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
“等着呗，”王坚强迎上去，却发现自己手心空空的，尴尬地拍了拍肚子，“忘了带钱。”

林巧儿接过他的保温桶，里面是刚煮好的粥。“我给你带了的，快趁热喝。”她把保温桶塞给他，手指不经意地碰了一下他的手背。那瞬间，王坚强感觉自己的脸有点烫。

“我妈的非说要给我补补，”林巧儿晃了晃手里的化验单，“你看看，血糖控制得还行，就是有点波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