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挺凉，刮得王坚强脖颈子发痒。他停下脚步，揉了揉，目光又飘回了输液室那扇紧闭的窗户。玻璃上映着跳跃的灯光，晃得他眼睛发花。

“老李，你说这事儿能成吗？”他小声嘀咕，“我这人，嘴笨得跟锈死的拖拉机似的，跟巧儿那么水灵的姑娘说话，我该扯啥呢？”

老李叼着烟，皱着眉头想了想，又把烟凑近了嘴边，吧嗒一口：“还能不能成，天知道。你那套‘王铁嘴’的理论，用在别姑娘身上兴许还行，对巧儿……啧，我这老王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磨叽。”

王坚强嘿嘿笑了两声，挠挠头：“我不磨叽啊，我就是……就是心里没底。你想啊，咱们村谁不知道林巧儿，那可是个正经城里姑娘，人长得又好看，心又善。我这……”他声音低了下去，“我这人，跟她说不上话。”

“话不用多，”老李把烟过滤嘴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尖碾了碾，“你那股实在劲儿，巧儿能看不出来？她不是城里的娇花，也是个人。那天在医院碰见你，看她那样子，我觉着她心里也不容易。你帮了她，她没记着，能算你不对？”

王坚强眼睛瞪得溜圆：“老李，你还真这么说？我……我就是怕我说错话，把她给噎着了。 plus，她那天那么着急忙慌地走，肯定是有事。”

老李拍了拍他肩膀：“行了行了，别自己吓自己。天都黑了，还不进去等？巧儿要是真想找你，这不就来了？”

王坚强点点头，深吸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。心里七上八下的，像揣了只兔子，蹦蹦跳跳的，跳得他心慌。

就在这时候，输液室的门‘吱呀’一声打开了。林巧儿穿着浅蓝色的病号服，外面套着件米白色的外套，头发松松地挽着，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。手里还端着个碗，里面飘着几片白粥和青菜。

她抬眼看见了王坚强，脚步顿了一下，脸上露出一丝惊讶，但很快又化成了温和的微笑：“王哥，你还没走？”

王坚强也是一愣，赶紧搓了搓手，脸上挤出一个自认还算过得去的笑容：“巧儿，你……你出来了？”

林巧儿走过来，把碗放在旁边的椅子上，弯腰看了看王坚强手里的化验单，目光顿了顿，没说话，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