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挺凉，刮得王坚强脖颈子发痒。他停下脚步，揉了揉，目光又飘回了输液室那扇紧闭的窗户。玻璃上映着跳跃的灯光，晃得他眼睛发花。“老李，你说这事儿能成吗？”他小声嘀咕，“我这人，嘴笨得跟锈死的拖拉机似的，跟巧儿那么水灵的姑娘说话，我该扯啥呢？

老李在旁边打了个哈欠，含糊道：“成不成，还得看你自个儿。人家林巧儿也不是那么好哄的。”

王坚强叹了口气，把搪瓷缸子往桌沿上一放，缸子里还剩半缸子白开水。他摸了摸口袋，掏出个皱巴巴的塑料袋，里面是刚从集市上买的苹果，闻着还带着土腥气。“老李，我再想想办法。”

老李看着他，摇摇头没说话。王坚强也不在意，自个儿低头扒拉了口饭。饭是早上剩下的，早上多吃了半碗，现在吃两口就饱了，胃里还隐隐反酸。

输液室的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王坚强心里咯噔一下，手上的动作都停了。林巧儿穿着那件浅蓝色的连衣裙，头发湿漉漉的，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。她手里还拿着个干净的塑料袋，看样子是护士让她把用过的东西带出来。

“王坚强。”她声音轻轻的，像蚊子哼哼。

王坚强站起来，想说点什么，嘴里却像塞了团棉花，一个字也蹦不出来。他张了张嘴，最后只挤出一句，“巧儿……你好了？”

林巧儿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径直走到桌前，从塑料袋里拿出个苹果，就着王坚强剩下的白开水，咔嚓咔嚓啃起来。

王坚强站在旁边，看着她吃东西，心里痒痒的。他都想伸手去抢过来给她吃，手刚抬起，又缩了回来。他怕自个儿一动作，会把苹果吓跑似的。

“医生说再住两天就好了。”林巧儿啃完一半苹果，把苹果核往桌上一扔，用纸巾擦了擦手，“你放心吧，我不是那种赖着不走的类型。”

王坚强点点头，喉咙发干。他很想问她为什么突然住院，很想问她这场雨是不是因为她，很想问她……可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他觉得自己跟林巧儿，就是两根平行线，永远也交不到一块儿去。

林巧儿看着他，突然笑了，眼睛弯成月牙：“王坚强，你这人，跟块木头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