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饭呢？要饭嘞！”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声音吓跑了附近几只野狗。

我，张三光，对，就是那个大光头，顶着个蘑菇头蹲在巷口，手里举着个破碗，里面稀稀拉拉就剩半瓢米汤。旁边还贴张捡来的纸条，歪歪扭扭写着“讨饭”俩字，看得人一脸懵逼。

这破碗是我在后山悬崖底下捡的。那天也不知道咋回事，脚下一滑，咕噜噜就滚下来，醒来就剩个破碗，还揣着点零碎银子和半块干粮。更玄乎的是，碗底刻着俩字，我从没学过，但莫名觉得挺像某种上古文字。

起初以为是幻觉，可从那以后，这碗就有点不对劲。对着碗吹口气，碗面上就能映出点东西，有时候是山里的猛兽，有时候是城里人的脸。道教里叫“照妖镜”，佛教里叫“明心鉴”，反正没人认得这玩意儿。

最逗的是，后来发现能偷人记忆。起初是无意识的，我以为是自己想象力丰富，对着碗瞎比划。直到那天，巷口卖豆腐的老王，对着碗直瞪眼，嘴里嘟囔：“我咋忘了昨天放哪儿搁的豆腐块了……”

我当时就傻了。豆腐块放哪儿老王自己不知道？而且他老婆就在旁边听着呢！淀粉糊了一身，老妻少妻抱头痛哭，绕着碗转圈圈，嘴里喊着“神灵保佑”。

得嘞，我悟了。这碗能照见真实，还能偷记忆。完美！捡破烂捡出个金饭碗，我张三光这辈子没白活！

但是啊……偷记忆是个技术活。刚开始手抖，不是偷走老王昨天的豆腐块，就是顺手把隔壁麻将馆老李的撂炮记全偷了。老李输红了眼，拿着我这偷来的记忆当借条，追着我在大街上打太极，差点打死。后来我才摸着门道，偷记忆就跟拿手机拷贝文件似的，得专心，还得趁人走神。

现在好了，脑子被偷得干干净净，跟个傻子似的。走路会撞电线杆，吃面会吸溜到鼻子里，看见漂亮姑娘会脸红心跳还把持不住要搭讪……幸好，这碗还能照见真实，不然我真不知道咋活。比如现在，肚子咕咕叫，就知道碗里那点米汤肯定不够顶饿。

“光头！光头！又在蹭老刘的豆浆了！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后面喊。

我回头，看见个算命瞎子，拄着拐杖，手里摇着个破铜板，正一脸嫌弃地瞪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