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隆——”

震耳欲聋的巨响让整条老街的天花板都抖了三抖，火星子噼里啪啦往下掉。赵铁柱刚从他那间蒸汽动力修理铺子底下摸出个坏掉的发条闹钟，想撬开一看，结果这闹钟一落地，就炸成了一堆歪歪扭扭的零件。

“他娘的！”赵铁柱捂着耳朵，一巴掌拍在满是油污的工作台上，火星子燎了他一手。这破闹钟是他蹲守旧货摊淘来的宝贝，说是能报时，可这声音……简直是打雷嘛！

“什么声音？！”隔壁裁缝铺的徐婶子尖着嗓子喊，几个刚出来卖菜的妇人吓得直往街角缩。

赵铁柱龇牙咧嘴地走到门口，一抬头，“嚯”了一声。只见天上乌云翻滚，几道惨白惨白的闪电像死蛇一样在云层里绞来绞去，爪子尖扫过老街的时候，街边的煤气灯柱子纷纷炸开，火光把半条街都映红了。

“怪了……”赵铁柱皱眉掐指一算，这都凌晨三点多了，按理说城里应该早睡了。可这乌云底下透出的邪门劲儿，绝对不是寻常天气。

他抄起扳手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年头，怪事多着呢。自从城里风声紧，各种蒸汽和电力造出来的奇奇怪怪的东西开始偷偷跑出来，那些当官的就天天敲锣打鼓请神拜佛，可效果嘛……赵铁柱的修理铺子最近生意是好了，可挣的都是丧良心钱——全是修那些被怪物搞坏的玩意儿。

“管他娘的！”赵铁柱从铺子里抄着个尚可用的蒸汽探照灯，推开门就冲了出去。这灯是他用几根烂电线和一个报废的飞机车灯改装的，虽然晃晃悠悠，但光圈倒还算大。

刚跑出两步，就听见街角有东西在哭。不是人声，是那种像是铁链子拖在地上摩擦的声音，夹杂着呜呜咽咽的嘶吼。赵铁柱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抄紧了扳手往声音那头跑。

巷子口，一个穿着黑白条纹连衣裙的小姑娘背对着他蹲在地上，裙摆被撕破了口子，露出一截乌青的手臂。她背对着的地上，两只拳头大小、长着一对犄角、浑身长满绒毛的灰绿色怪物，正用毛茸茸的爪子挠着她的后背，发出“咯咯”的快活叫声。

“小丫头！”赵铁柱大吼一声。

那怪物被吓了一跳，回头警惕地“哞”了一声，又朝着那小姑娘扑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