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哐当——”

这声音又来了。

震得老王手里的扳手都差点飞出去。他哆嗦着退后半步，揉了揉耳朵，脸色有点发白。这破工厂他摸了快半年了，天天下手收拾，好歹也是前机械厂的老职工，这点噪音还忍得住？可这声音……真他娘邪门。

刚把这边传送带修好，那头仓库又“哐当”一声，带着点金属摩擦的刺耳。老王把扳手往地上“啪”一丢，骂骂咧咧：“妈的，这破地方真能折腾死了。”

他叫王铁柱，人送外号老王。现在不叫工人王了，叫“机修工王”。为啥？因为这蒸汽朋克世界突然变了。以前好歹是铁皮玩意儿，现在时不时冒出些……呃，活物，而且还是长腿的，会跑的，啃铁的。铁匠铺都关门大吉了，铁匠王改行搞机修。

“还修？”旁边梦梦撇撇嘴。

那是个年轻姑娘，留着一头乌黑的长发，眼神亮晶晶的。她是老王的学生，也是他徒弟。这姑娘脑子活，手也巧，不多久就跟着老王学出了道道。不过她更喜欢摆弄那些亮闪闪的电闸和线路。

“不修还能干啥？”老王擦了擦汗，“不是怪物撞坏就是自己瞎长东西，这活儿，累是真累，钱……也还行。”

梦梦咬着唇，小声嘀咕：“怪物……它们还会长吗？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话题，敏感。以前那些怪物蹦跶几天就没了，现在不一样了。有些还能吸取东西，再长出来，有时候……还变厉害点。像前阵子工厂西边那堆废铁，突然蹿出个三米高的铁疙瘩，硬把老王的两台蒸汽锤都掀了。

“少他娘瞎操心！”老王瞪了梦梦一眼，“有本事你也去修。光看着添堵？”

梦梦挺直腰板，哼了一声：“我……我去看看！”

“去倒是去，可别逞英雄！”老王赶紧拉住她，“那声音，不对劲。以前是固定的，现在是随机的，每次都跟头疼似的。小心点，要是真有什么不对，赶紧跑，别管我。”

他不说自己怕，可这心里，除了手艺，还有点活不下去的老顽固劲儿。

梦梦点点头，没再吭声。她走到仓库门口，眼神东张西望。仓库孤零零立在工厂最偏僻的角落，里面堆满了各种报废的机械零件，还有几台看不出原样的蒸汽闹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