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哐当——”这声音又来了。震得老王手里的扳手都差点飞出去。他哆嗦着退后半步，揉了揉耳朵，脸色有点发白。这破工厂他摸了快半年了，天天下手收拾，好歹也是前机械厂的老职工，这点噪音还忍得住？可这声音……真他娘邪门。

老王抹了把脑门上的汗，眼珠子瞟向声音发出的地方——那台吱呀作响的蒸汽锤。这玩意儿以前是厂里主力，现在成废铁堆里的老古董了。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，老王把它拖回来，想修修补补卖点零件。结果这半年下来，不光没卖出去，倒让老王对着它产生了心理阴影。

“又来了……”老王咕哝了一句，抄起扳手，蹑手蹑脚凑过去。蒸汽锤像个蛰伏的大家伙，黄铜外壳上布满了锈斑，只有那对乌木轴承座还透着点当年光鲜。老王伸手摸上去，凉飕飕的，还有点黏糊糊。

“嘿！”他低喝一声，加大力气拧螺丝。扳手跟它较劲，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摩擦声。蒸汽锤没动静，依旧像个死人。可老王觉得不对劲。那股邪门劲儿不是从蒸汽锤本身来的，而是从更深处。

他停下动作，侧耳倾听。除了蒸汽锤自己发出的“哐当”声，四周死一般寂静。这破工厂白天没工人，晚上除了他一个野猫，哪来活人？声音到底是从哪儿传来的？

老王皱起眉头，像头老猫在打哈欠时竖起的胡须。他绕着蒸汽锤转了一圈，目光扫过那些废弃的机器。一台蒸汽汽锤，一台老式起重机，几堆零件……没什么特别。他又走到墙角，那里堆着几箱生锈的齿轮和凸轮。

“咦？”老王眼珠子一瞪。其中一个齿轮箱的盖子没盖严实，露出一道缝隙。他走过去，伸手拨开盖子。

里面空空的。

不对。

老王心头一紧，连忙往箱子里看。在齿轮和轴承的堆里，他摸到一个硬硬的、温热的东西。

是……木头？

老王掏出来，手指捻了捻。是块巴掌大的木头，上面刻着奇怪的纹路，还残留着一丝焦黑的气味，像是烧焦的香火。他想起以前厂里有个老工匠，总说这类东西是“灵木”，能安抚蒸汽的暴脾气。可那都是老黄历了，谁还当真？

“难道……”老王眯起眼睛，脑中闪过一个念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