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微雨觉得自己的腿有点软，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，黏在脸上痒痒的，她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。男人站在桥洞那边，像根歪脖子树一样杵在那儿，手里那把旧伞开得歪七扭八的，伞尖离她脸还有好几米。
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林微雨张了张嘴，却发现喉咙又干又涩，只能发出气音。雨水砸在地上溅起水花，她看着男人黑漆漆的皮鞋尖，那鞋尖上沾了点泥，让她想起昨天晚上，也是这样湿淋淋的夜晚。

“有事？”男人开口了，声音有点冷，像秋天的北风刮过光秃秃的树。“你想说什么就快说，别挡着我收伞。”

林微雨看着他的侧脸，雨水把他的头发压得紧贴着额头，几缕黑发贴在皮肤上，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。她想起昨天那个抱着她哭的男人，也是这样冷冰冰的。可刚才，在桥洞里，那个男人明明是撑着伞，把大部分雨都挡在了她自己这边。

她的心突然扑通扑通跳得厉害，像揣了只兔子，既怕被发现，又有点兴奋。她往前走了几步，水在地上划拉出哗啦哗啦的声响。

“是你……是你把我 numRows 数据卖给了他？”林微雨看着男人的眼睛，试图在里面找到一丝慌乱，但没找到。

男人把伞往旁边一放，雨水立刻呼啦啦地砸了下来。他没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微雨，眼神像平静的深潭。

“我……”林微雨喉咙发紧，“我查了查，你那个项目，明明已经给我发工资了，为什么还要把我数据……”

“数据？”男人挑了一下眉，“你说你那点玩意儿？”

林微雨的心沉了下去。她知道这家伙在嘲讽她，那个项目明明是她的心血，那些数据是她熬了好几天才整理出来的。

“不是……那不是玩意儿，那是我的工作，我……”她急了，雨水顺着她的脸颊往脖子里钻，让她一个激灵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男人突然笑了，那是很轻蔑的笑，“你觉得我能看得上你的数据？我只是看你可怜，想帮你一把。”

林微雨愣住了。帮她一把？把她的心血卖掉，还说得这么轻巧？

“帮我？”她惨笑了一声，“帮我把工作丢了，帮我把老板骂得狗血淋头？”

“你想歪了，”男人往前走了一步，雨伞还是没拿起来，“我帮你，是想让你明白，有些人，有些事，不值得你浪费力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