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微雨的鞋尖在湿漉漉的石板上画了个滑稽的弧线。那把破旧的黑伞在她头顶晃了晃，像只不情愿的乌鸦。男人还是杵在桥洞口，眼神有点飘忽，盯着她脚边溅起的小水花。雨水把他的影子踩得七零八落，在地面拧成一团。

“林微雨，”他终于开了口，声音闷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，“你家住哪儿？”

她没动，死死盯着他手里裂了道口子的伞柄，那上面沾着几朵深紫色的水花。“我有伞。”她说，牙齿磕得有点响。

“淋成这样，伞能挡住？”男人往前挪了半步，裤脚立刻湿了大半截，可他愣是没把伞往她这边移分毫，“或者你想站在雨里？”他眼神有点躲闪，视线在伞沿底下转了两圈。

林微雨这才想起什么，低头看了看自己半湿的裙摆。湿袜子踩在石砖上黏糊糊的，好像穿着一双破布鞋。她没撑伞的时候，发现这雨比她预想的还大。伞呢？她明明记得自己出门时撑着一把黑色长柄伞的。是忘带了？还是刚才跑起来不小心弄丢了？

几道闪电劈过，把半边天照得亮白，雨点突然急得像要砸碎什么东西。她听见自己牙齿咬得咯咯响，像根绷得太紧的弦。伞在那边晃啊晃，男人站在伞下那块干燥的地皮上，像只等鱼吃的鸭子。她想起他今天早上说的那番话，好像是什么纪念日，又好像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“你傻不傻？”林微雨突然吼了一声，声音在雨里显得格外尖，“明明能一起撑伞，非得当个演员。”

男人愣了一下，好像被她吼得有点懵。他看了看伞，又看了看她，雨水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滴。他这次没躲闪，反而往前又走了一步，把伞往她这边倾斜了那么一丁点。

林微雨没接，但也没戳穿。她盯着他衬衫领口的位置，那里沾着片水汽蒸腾的痕迹，像块湿抹布。她想起自己昨天发烧时，也是这样，浑身滚烫，却只敢背对着他。

“你……”男人 throat 转了转，好像想说什么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突然抓起旁边的水泥地，用袖子用力擦了擦，这才伸手过来，“我手机里有把伞，扫码开。”

林微雨看着他伸过来的手，塑料手机壳上蒙着一层水雾，屏幕按钮按得有些模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