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抱着保温饭盒走进医院，刚到康复科就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呜咽声。她推门进去，就看见季明阳趴在病床上，石膏从大腿一直延伸到脚踝，像是被巨人一把捏住了腿。他脸色煞白，眉头拧成个疙瘩，手里攥着止痛药瓶子，指节都发红了。

"又疼？"林薇把饭盒放在旁边的椅子上，蹲下来拍拍他的手背。季明阳抬眼看了看她，咧嘴想笑又扯到伤处，扯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。

"轻点，医生刚扎了麻药。"林薇给他倒了杯温水，看到他床头柜上摊开的本子，自动识趣地闭上嘴。那本子是足球战术笔记，页边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符号，旁边还贴着几张敌队球员照片。

下午送点心来的时候，林薇发现季明阳在画一个人。线条歪歪扭扭的，是个穿蓝球衣的背影，篮球在脚下转着圈。林薇盯着那蓝影子看了两秒，忽然觉得这张画透着股熟悉的邪门。

"画我？"她凑近了些，看见画上的人怀里还抱着个足球。季明阳脸一红，手忙脚乱地合上本子，却忘了把画朝里翻。"不……不是这个。"他结结巴巴地摆手，喉结上下滚动，像是想找句话掩饰尴尬。

林薇盯着他泛红的耳朵看了会儿，突然噗嗤笑了出来。季明阳愣了一下，也跟着"嘶"了一声。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在他敷着冰块的膝盖上留下个光斑，像块跳跳糖。

"医生说再过两周能拆石膏。"林薇把点心manın叠好放在床头柜，从书包里掏出块巧克力塞给他，"这是你上次说想吃的草莓味的。"

季明阳本来还想拒绝，但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，最后还是接了过去。巧克力融化在嘴里时，他忽然开口："下周二有联赛直播，中国队的比赛。"林薇愣了一下，顺手抄起本子翻到标注的那一页——果然是下周二。

"那你……为什么要去医院送饭？"林薇搅动着碗里的粥，突然意识到自己问了个不该问的问题。季明阳盯着她手里的勺子看了半天，最后轻轻地说："食堂的菜不好吃。"

送走季明阳的时候，林薇路过花店，看见一束蓝色妖姬。她想起他本子上的球衣颜色，鬼使神差地买了一束。回医院时天色已暗，她发现季明阳病房还亮着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