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温饭盒的呜咽声钻进耳朵，林薇心里一紧。她推门进去，病房里一股消毒水味混着沉默扑面而来。季明阳趴在床头，那条打着厚实石膏的腿把被子都拱肿了，像个笨拙的仿生玩具。他眼睛睁得死死的，手里攥着白瓷药瓶，力道大得手指头都发红发白了。

“又疼？”林薇把饭盒放在自助餐桌上，走过去蹲下身。季明阳一听见声音，猛地抬头，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眼睛亮了一下，随即又蔫了下去。

林薇能看到他眼底下沉的青黑，嘴唇也干得起皮。她拧开饭盒盖子，热气直往上冒，米饭香里混着鸡蛋炒青菜的味道飘了过来。“快吃吧，我特意给你炒了你爱吃的西红柿鸡蛋。”

季明阳盯着饭盒看了两秒，喉咙不自觉动了一下。林薇把勺子递过去，他张开嘴刚吃了两口，就皱着眉把筷子往旁边一拨：“不想吃。”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试探着问：“怎么不吃？这个很好吃。”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是自己做的。”

季明阳顿了顿，眼睛这才真正抬起来看她。林薇被他盯着有点不自在，往旁边缩了缩脖子。“不是……我随便炒的。”

季明阳哼了一声，不说话了。林薇看着他闷闷不乐的样子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她伸手想去碰他头顶的碎发，手伸出去一半又停住了，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立场这么做。

那天之后，林薇每天准时来送饭。有时候季明阳吃了两口就趴着不动了，有时候会主动跟她聊几句。渐渐的，病房里的气氛不像以前那么冷了。林薇发现季明阳其实挺爱笑的，尤其是聊起足球的时候，眼睛都会亮起来。

这天林薇推门进来，季明阳正躺在那里看平板，屏幕上是足球比赛的集锦。听到动静，他立刻合上平板坐起来。林薇把保温饭盒放下，看着他的眼睛，深吸一口气：“其实……我知道你还挺喜欢我的。”

季明阳愣住了，手里的勺子都忘了放。林薇被他看得心跳都快要出来了，小声重复了一遍：“我……我知道你还挺喜欢我的。”

季明阳眉头皱了起来，眼神里带着防备。“你胡说什么呢？”他声音有点尖。

林薇咬了咬下唇：“我胡说？”她声音不大，却很清晰，“我其实喜欢你挺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