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水……”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刺眼的光线晃得我直往后缩。

入眼是昏黄的土坯墙，墙角堆着几块黑乎乎的发霉红薯干，散发着一股难闻的酸味儿。

“醒了？”

一个粗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，带着浓重的烟熏火燎味儿。

我转头，就看见一张焯烫粗糙、胡茬拉碴的脸，几根黄黑色的头发乱糟糟地耷拉在额前，颧骨高耸，嘴唇又厚又大，透着一股子痞气。

他手里正攥着一个粗瓷大碗，碗里是黑乎乎的稀粥，上面漂着几颗蔫巴巴的野菜。

“我……这是在哪儿？”我干咳了两声，嗓子像被砂纸磨过一样疼。

“咋地了？摔傻了？这是咱家，装病的日子过了，该去队里干活了。”糙汉嗓门大，语气里透着不耐烦。

队里？干活？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坐起身，这才看清自己身上的衣服——是打着补丁的蓝布褂子，袖口磨得发亮，裤脚卷到小腿肚子，沾满了泥点子。

这不是我二十岁那年，被塞上卡车，送进大西北荒凉山沟里当知青的穿着打扮吗？

我猛地睁开眼，脑中一片空白，随即像是炸开了一样的剧痛。

我……重生了？回到了六十年代，回到了我那绝望又荒诞的知青生涯开始之前？

“装什么傻？”糙汉见我愣着，皱了皱眉，“赶紧的，粥要凉了。”

他伸手就要去掀我身上的被窝。

我下意识地往后一缩，条件反射般地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
他的手很大，粗糙有力，指节因为常年劳作而有些变形，皮肤是健康的麦色，布满老茧。

“你……谁啊？”我声音发颤，心脏狂跳不止。

糙汉动作一滞，低头看了看我抓着他手腕的手，又抬眸瞅了我一眼，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。

“我？我叫肖平安。”他嘴角撇了撇，似乎不太乐意搭理我，“你叫啥？咋傻了？”

肖平安？这名字……我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。

这不就是我那个后来在荒野里迷了路，被一匹野狗追着咬，再后来又遇到个老神仙，跟老神仙学了一身本事，最后还跟人私奔了了的……那个便宜糙汉老公吗？

等等，私奔？老神仙？

我脑子里的信息量有点大，一时间有点宕机。

这具身体的主人，恐怕是个有故事的人。

“我……”我张了张嘴，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，“我……想喝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