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水……”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，我费力地又睁开了一次，还是那刺眼的光线，让人睁不开眼。喉咙干得像裂开了口子，连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疼。

“醒了？”粗嘎的声音又响起来，带着一种特有的鼻音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我循声望去，一个身影蹲在床边，半蹲着身子，脸上全是横肉，眼睛却挺亮，像算盘珠子一样滴溜溜转。

他手里正拿着一个粗陶碗，碗里盛着黑乎乎的液体，还氤氲着一层白色的雾气，闻起来像是从灶膛里刚端出来的热水。他递过来的时候，粗糙的手指差点碰到我的嘴唇。

啧，这手……又脏又凉。

我心里嫌弃得不行，可身体却像被抽空了力气，连动一下都费劲。只能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，表示自己还活着。

那男人似乎满意了，嘿嘿笑了两声，声音更粗了：“醒了就好，醒了就好。”他顿了顿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“饿不饿？醒了就吃点东西。”

他说着，又从旁边一个破旧的木盆里摸索了一通，这次拿出来的是几个烤的焦黑的山芋，黑得发亮，边缘还裂着口子，散发出一股焦糊味儿。

“吃这个。”他把山芋往我手边一塞，自己则扒拉起碗里的水，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。那声音像是风箱拉风，咕咚咕咚的，听得我心里直反胃。

我抬眼看着他，他正光着脚，脚底板都是裂口和老茧，脚趾头因为常年干活而有些变形。他一边喝水一边抬头看我，眼神里带着一种探究，像是在看什么新奇的东西。

“你……是谁？”我虚弱地问道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他愣了一下，像是没想到我会问这个。“我？我是你男人啊！”他理所当然地回答，“怎么？不认识我了？”

男人？我脑子里一片空白，什么男人？我什么时候有男人了？我重生在这个陌生的地方，只记得自己是一名知青，被下放到这个贫困的农村，然后就……

“你……胡说八道什么呢？”我看着他那张脸，觉得既熟悉又陌生，只能用这个办法试探。

他见我不同意，也不生气，只是皱了皱眉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。“你不信？行，我不勉强你。”他放下碗，站起身，走到门口，对着外面喊了一声，“大壮，你过来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