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鬼地方，连根草都长不出来。”老马 irritably踢着脚下灰扑扑的甲板，火星子从鞋底溅出来，在幽蓝的灯光下划过一道短促的弧。

轮机长老马，四十出头，黑脸上有一道疤，像条蜈蚣在眼角蜿蜒。他老子当年从黑水帮弄来这艘“海王号”，说是能走南闯北，现在倒好，被塞进这活见鬼的星域里当坐牢。这里没日没夜漆黑一片，只有矿区打钻和恒星引擎转动的声音，吵得人头疼。

“马哥，别皱眉了。”船医张三一边收拾着他的医药箱，一边嘀咕，“这鬼地方的空气过滤网都坏了，有害气体都渗进舱里了。我这药都快被你喝光了。”

张三四十来岁，戴着金边眼镜，平时挺斯文的，到了这儿也变得丧气。他当初是看中这船上的医生职位可以赚快钱，谁知道来了这儿，连个病人都见不着，倒多了些自己人，不是咳嗽就是头晕，整个一移动医院。

“咳咳……”船员老赵扶着栏杆，脸色比粥还白，“张医生，我这老毛病又犯了……这鬼地方的空气真要人命。”

老赵是个退伍兵，五十了，在船上当安保，枪法不错，就是身子骨不好。他老婆在老家等他回去种地，可他跟着老马下水，说是能发大财。

“行了行了，给我打两针镇定剂，躺舱里吸氧。”张三把针筒往老赵大腿上一扎，语气尽量温柔，“马哥，少说两句，这里太安静，吵死了。”

老马哼了一声，不再说话。他盯着远处漆黑的太空，那里连颗像样的星星都看不到，只有一些闪烁的垃圾——废弃的探测器、飞船残骸，不知是谁扔在这里的。据说这片星域以前是个富矿区，后来挖完了，留下了一堆烂摊子。

“引擎师报告，前方发现异常引力波动，可能是黑洞。”一个年轻的船员慌慌张张跑来报告，脸色煞白，“还有……有信号……很微弱，像是从深海传上来的……”

“放屁。”老马啐了一口，“肯定是设备故障。这里是地狱，什么稀奇事没有？”

但年轻船员脸色更白了，他不会说谎，设备状态是好的。

船员老赵突然抓住老马的胳膊，声音发抖：“马哥，你说……会不会有人在下面……”

没人敢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