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，街边那棵歪脖子树又秃了顶，秋天叶子落得稀稀拉拉，风一吹就哗啦啦响。阿杰蹲在树底下，正对着手机傻乐，上面是小雨刚发的语音：“下班没？我买了烤红薯，烫手。”

小雨的笑声脆生生的，像刚剥壳的鸡蛋。阿杰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，自己却笑得直不起腰。树影晃晃悠悠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他往前挪一步，影子就跟不上，一搭一档的，滑稽得很。

“喂，阿杰，吃红薯不？”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，是条新消息。他手忙脚乱地解锁，屏幕亮起：“好啊，在哪汇合？”

消息发出去，他才想起自己连小区门牌号都忘了。上次跟小雨逛夜市，回来时走得晕头转向，导航死活不认路，最后还是小雨一路牵着他在小巷子里穿来穿去，嘴里还念叨：“你这人，地图都没装？”

“我 outdated 了。”阿杰当时梗着脖子说。小雨没接话，只是笑。现在想想，自己当时脑回路清奇得像块榆木疙瘩。

半小时后，阿杰踩着人行道牙子往下走，远远看见个影子蹲在楼道门口，手里还举着一袋黑乎乎的东西。定睛一看，果然是小雨。她今天穿了条新买的格子裙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细细的白手腕。

“尝尝？”小雨把烤红薯往他面前一塞，热气蒸腾，把他的眉毛都染黄了。阿杰接过来，顺手摸了摸温度，然后一口咬下去，烫得“嘶”地缩回嘴。

“哎呀，烫死我了！”他咧着嘴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小雨噗嗤笑出声，连忙从包里掏出手帕，一边帮他擦嘴一边抱怨：“跟你说了多少遍，吃红薯要吹吹。”

阿杰没反驳，只是把裹着红薯纸巾的手揣进兜里，肉疼得不行。这红薯是自家烤的，外面买不到这味儿。他记得第一次吃就是在小雨家，她男朋友嫌弃她笨手笨脚，她一个人忙活大半天，还把厨房搞得一团糟。后来才知道，那是她刚搬来的日子，什么都不会。

“怎么不去上班？”阿杰一边走一边问。路灯把他们的影子重合在一起，分不清谁是谁。

“刚搞完项目收尾，老板放我半天假。”小雨踢着脚下的落叶，“你呢？不是说是阿强他们厂跟你说好了，这周去帮忙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