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杰在街角那家老招牌面馆，今天又加了根辣肠。老板娘眼睛尖得很，早看出来了，“又跟小雨腻歪一块儿了？”她吧嗒嘴，笑嘻嘻地给他把辣肠放里头，热气腾腾的，面汤咕嘟咕嘟冒着小泡。

“可不咋地。”阿杰满足地吸溜一口面，咂咂嘴，“去哪儿玩呢？”

“又去歪脖子树底下晒太阳？”老板娘边麻利地下面边打趣，“那树都快成你们俩家祖坟了。”

阿杰嘿嘿笑，不说话，光顾着吃面。确实，就是那棵歪脖子老槐树。树身长得歪歪扭扭，枝桠也不正形，像个老顽童，就栽在他家和隔壁小雨家中间的空地上。谁也不知道它咋长成这样，反正从阿杰记事儿起就在那儿了，年年开花，年年落，落了又开。

小雨家就住他隔壁院儿。她爸是村小的老师，性格温和，小雨妈爱干净，俩人就是典型的老实本分小家庭。小雨呢，性子慢，爱穿洗得干干净净的碎花裙子，笑起来右边脸颊有两个浅浅的梨涡。她不爱跟人扎堆玩，就爱坐在歪脖子树下看书，或者捧着一碗凉白开，眯着眼看蚂蚁搬家。

阿杰这人吧，就是闲不住。没事就揣着俩馒头，溜溜达达晃过去，坐在她不远不近的地儿，自顾自地看漫画或者玩弹珠。小雨看书时，从不烦他。他要是叽叽喳喳，她也只是“唔”一声，翻翻书，意思让他说。

奇怪的是，就这么着，俩人慢慢熟了。阿杰发现小雨其实挺逗，就是个慢热。小雨呢，也挺喜欢阿杰，看他傻乎乎的，心里又软又暖。转折点大概是个夏天午后，阿杰去树底下捡球，看见小雨正对着蚂蚁窝发呆，裙子上沾了点泥。他二话不说，抄起旁边的小板凳就去找水。

回来的时候，端了个半盆子水，蹲那儿帮小雨擦脸，顺便给她洗裙子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下来，落在他俩身上，暖洋洋的。小雨愣了好久，最后“噗嗤”一声笑了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，“谢谢你啊，阿杰。”

那天之后，阿杰常去树底下等小雨。有时候小雨在家写作业，他就坐在旁边，看蚂蚁搬家，看蜻蜓点水，看阳光慢慢爬过树干。小雨作业一写完，就起身，歪着头看他，“去哪儿玩？”

“跟你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