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了。”阿杰嘴里还塞着面，含糊不清地应着。辣肠又香又辣，辣得他额头直冒汗，嘴角咧着，眼睛却瞟向了街对面。啧，小雨又站在那棵歪脖子树下看书了。

老板娘姓王，四十来岁，嗓门亮，手脚麻利。“小伙子，看你这吃相，一天到晚就知道吃！女朋友？”王婶子一口咬定，伸手就要撸阿杰的胳膊。

“别介啊，婶子，我还没成家呢。”阿杰赶紧往后缩，脸颊被辣得通红，眼神却瞟得更紧了。他每天早上都要来吃碗热干面，就为了能看见站在树底下的小雨。她总是喜欢带着本书，一坐就是大半天，像棵安静的树。

“就你这吊儿郎当的样子，哪个姑娘愿意跟你。”王婶子不依不饶，笑骂着，转身去洗碗了。

阿杰吸溜两下，把面汤喝了个精光，辣意顺着喉咙往下冲，直烧胃里。他抹了抹嘴，站起身，端着碗走出厂卫，往街对面走。

小雨还是老姿势，坐在树阴影里，捧着一本书看得入神。阳光斜斜地照下来，给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边。阿杰站在树下，仰着头看她，她倒是没发现他。

阿杰踮着脚尖，凑过去，轻轻放了个纸条在她书上面：“吃早餐了，上来。”

小雨没动，眼睛还在书里。阿杰推了推她胳膊，“喂，上来。”

小雨这才抬眼，看到阿杰，脸上露出一丝笑意。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“就……来看你。”阿杰心虚地低下头，检查自己衣领是不是歪了。

小雨接过碗，道了谢，两人一前一后往家走。路过街角的小卖部，小雨停了下来。

“买包烟。”她跟老板说要了包红塔山。

阿杰站在旁边，看着她熟练地点上一支烟，深吸一口，缓缓吐出来，烟圈在夕阳里散开。他有点不自在，挠了挠头。

“小雨，咱……咱别抽了。”阿杰想说点什么，又觉得不识趣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小雨掐了掐烟头，扔进垃圾桶。“知道了。”

两人又走到歪脖子树下。小雨从包里掏出一本旧相册，翻着给他看。

“这是我小时候的照片，你看我小时候有多胖。”

阿杰憋着笑，翻着相册。“胖是胖，还特可爱。”

“切，你才可爱呢。”小雨笑着，把相册塞回包里，“走，回家吃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