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二（3）班的窗户刚好能看见操场那棵老槐树。那天下午阳光格外好，晃得人眼睛发花。我坐在位置上，作业写得飞快，其实心思早就飘到窗外去了。

老槐树下坐着个男生。穿着浅蓝色的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白皙的手腕。他正低头看书，侧脸被阳光勾勒出好看的轮廓，发梢随着微风轻轻晃动。那一刻，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，只有风声和树影沙沙的声音。

“喂，发呆什么呢？”同桌捅捅我，胳膊碰了我一下，粉笔灰掉我本子上好几瓣。

我慌忙低下头，脸有点烫。心跳像被什么按住，咚咚咚的。那男的……好像看见我了。他放下书，往这边瞥了一眼，目光停留了大概两秒，然后又继续看书去。

两秒而已，可我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。他长什么样子来着？我想使劲回忆，结果脑海里只有他那侧脸的模糊影子，阳光一闪，就没了。

第二天体育课，我特意绕到老槐树下。树荫挺大，里面空荡荡的。一个男生坐在离我不远的草地上看运动鞋，脚边放着一瓶矿泉水。他弯着腰，认真得像是研究什么精密仪器。

走近了才看清，是昨天那个。他穿的运动裤上沾着点草屑，看到我，他直起身，递过矿泉水：“刚才没拿水，现在去拿太热了。”

“谢谢。”我接过水，手心微微出汗。他白，皮肤在阳光下泛着珍珠的光。

那天之后，老槐树下总能看见他。有时看书，有时安静地画画，有时只是发呆。他总是安安静静的，话很少，但待人很温和。后来听班里的女生说，他叫沈亦，学校出了名的温柔学霸。

我更经常往窗外看。作业本上时不时多出几个不成形的人影，都是他的侧脸，有的皱着眉，有的微微笑着。画的时候很远，看不到具体细节，只能凭记忆描摹。心里悄悄想，要是能离他近点就好了。

期中考试后，班里开始讨论高考志愿。有人问沈亦打算报哪所大学，他推了推眼镜，慢悠悠地说：“还没定呢，看各科成绩吧。”

“真的？那你成绩那么好，肯定没问题的。”一个女生惊讶道。

他没说话，低头整理书本。阳光落在他手上，形成晃动的光斑。我看着那个光斑，突然有种不真实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