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里风更大了，卷着什么往周明脸上抽，痒痒的刺痛。他低头一看，裤腿上沾了片菜叶，还转着圈儿飞。这鬼天气，早上出去送菜，想着风不大，光着脚丫踩着泥地，暖和。结果后半程脚都冻木了，现在好像还麻着呢。怀里酱菜坛子还挺沉，酸味儿又一阵阵往鼻腔里拱，提醒他今儿个是去县城送菜，又要挨李大厨数落。

拐过街角，本来想抄近路，脚底下没看仔细，踩到一块被冻硬的狗屎。力道没控制住，整个人重心一歪。好在他反应快，另一只脚使劲蹬地，总算没直接摔趴下。酱菜坛子跟着他一起晃悠，咣当一声，吓得他心口猛地一跳。他赶紧用手护住坛子，手背被坛沿擦了一下，火辣辣的疼。

“嘿！你小子……”背后传来熟悉的呵斥声。

周明回头，就看见李大厨那张熟悉的胖脸，眼睛跟铜铃似的，正瞪着他。“走路不长眼啊？这冰天雪地的，还光着脚？想冻断腿啊？”李大厨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菜篮子，朝他晃了晃。

“嘿嘿，李师傅，没冻着，就是脚……有点麻。”周明讪讪地笑，搓了搓自己的脚踝。

“麻？我看是冻僵了吧！下次再让我看见你这样，菜钱自己掏！”李大厨瞪了他一眼，朝巷口那棵老槐树一指，“还有，那棵破树又作甚？老挠人！我上去给你挑挑看！”

周明赶紧摆手：“不用不用，李师傅，这树邪性，您别去。我……我去送菜了。”说完，他拔腿就跑，生怕李大厨真爬树去跟树干干架。

风更大的厉害，像无数把小刀子，刮得他脸生疼。他光着脚踩在地上，冰凉的泥巴迅速浸透裤脚，钻心地凉。跑出没多远，他脚底板突然一紧，低头一看，自己的布鞋帮子，也不知道被哪个淘气鬼踢到哪里去了，现在正半截子陷在泥地里，像只翻倒了的兔子耳朵。

“操！”周明心里骂了一句。这可怎么办？没鞋走不了远路，县城那么远，骑自行车都得骑大半天。更麻烦的是，他怀里还揣着老板特意 promised 要送给县城掌柜的几坛子酱菜呢。

他咬咬牙，把酱菜坛子往怀里又揣紧了点，想找个地方把鞋捡回来。刚才跑得太急，根本没注意鞋掉在哪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