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沉是沉的，刚从菜市场回来，拎两个菜不算啥。”我咧嘴笑，手里还顺手帮张姐把择好的菜帮儿往盆里拨。“不过说真的，张姐，您这眼睛咋比年轻人还亮呢，啥时候起的？”我这人嘴快，一高兴就忘了顾忌。

张姐“欸”了一声，把盆往旁边挪了挪，腾出地方给我：“就最近几年眼花了呗，老城区住得久，街坊邻居都认得。不像某些人，住对门三年，叫都叫应得磕磕巴巴。”她朝我呲牙咧嘴笑，眼神瞟向不远处搁脚屋的方向。

我嘿嘿一笑，没接话。心里头却知道张姐这话有点意思。搁脚屋那个叫顾城的年轻人，确实是个闷葫芦。整天不是揣着本书看，就是坐在门口的板凳上，捧着个旧手机戳来戳去。见人嗯两声，极少说话，活像个与世隔绝的当代隐士。

“顾城啊……”张姐叹了口气，声音顿了顿，“我又不是他亲妈，瞎操心啥。就是看他一个人闷着，有时候……心里头也犯嘀咕。”

我装作没听见后半截，把手里的活儿接过来：“您不说我差点忘了，买了块排骨，晚上给你煲汤喝？”说着，我特自然地往顾城那边瞅了一眼。

张姐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，眉头不自觉拧了拧：“瞧你个聪明伶俐的，还知道往哪儿看。他那人，你不说我压根儿就想不到。”

一阵沉默，只有我们两人择菜的声音 interrupted by 夏日蝉鸣。

“哎，对了，李嫂，你前阵子不是跟你家那口子念叨，说工作压力大，晚上老失眠吗？”张姐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。

我愣了一下，“是啊，不过最近好多了，不知道是不是靠自己调整过来了。”

“调整？呵呵，女人家的事，哪是说调整就能好的。”张姐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，“我那儿有副辟邪 auditions，你若有心，晚上收摊后来我那儿取一副试试？”

我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张姐！你啥意思？这年头扫把星还分男女的？”

张姐把菜盆往旁边一甩，拍了拍手上的水珠子，一脸严肃：“别误会，这不是迷信。就是社区组织了个调解会，请了老中医来讲心理疏导，我寻思着你也正需要，就替你报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