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，这不是咱们街坊邻居王姐嘛，”张姐看我拎着一袋子菜进门，笑得眼睛都细了，手里的苹果皮“啪”地就削到盘子里，“稀客稀客，今天买了这么多啊？日子过得够富裕了？”我嘴角抽了抽，没接话。这大娘，一天到晚除了夸顾城，就没说过我一句好话。

我放在玄关的布袋挺沉，里面是刚买的排骨、青菜，还有邻居李婶托我顺的土鸡蛋。能赖给人当外甥女这么些年，总得意思意思。可张姐这眼神，像是在哪儿欠了她钱似的。

“得嘞，张姐，您自便，我先上楼洗澡。”我赶紧找台阶下，转身往楼梯口走。

“哎，等等！”张姐突然叫住我，冲我扬扬手里的苹果，“尝尝鲜，今天这苹果特甜。”

我脚步一顿，回头看她。她正把削好的苹果往我布袋边塞，那动作麻利得像自家孩子似的。周围有邻居探头探脑，张姐也不避讳，冲她们使使眼色：“别堤着了，王姐难得来，快尝尝。”

我避开她的目光，只伸手拿了个小半苹果塞进嘴里。苹果确实甜，可心里堵得慌。我嫁过来一年多，顾城对我客气是客气，就是生分。张姐总说他闷，可这大娘热情得恨不得把外甥女塞进他心里去。

“顾城呢？这会儿回来没？”我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。

张姐眼睛一亮：“刚进门呢，正准备做饭。等着啊，晚上给你露一手！”她说着就要往厨房冲。

我赶紧摆手：“不了不了，我自己烧。您歇着。”

张姐倒也识趣，坐回沙发上刷手机，时不时抬眼看我。这架势，活像我在她家蹭饭。

晚上顾城回屋，我特意炒了几个菜，买了两瓶啤酒。他坐在餐桌旁，埋头吃饭，耳机都戴着。我自顾自喝了点啤酒，跟他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。他嗯嗯啊啊地应着，偶尔插句话，气氛挺闷。

送顾城出门时，我提着垃圾下楼，路过张姐家门口，听见里面传来压低的笑闹声。

“妈，您这招太狠了！”是顾城的语气，带着点无奈。

“狠什么？不赶紧把这小媳妇追到手，我老娘这心怎么安？”张姐的声音挺得意。

我脚步一顿，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。追？我怎么觉得，自己像个被安排的过客似的。

上楼路上，晚风吹得人发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