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室里的灯泡嗡嗡响，老张觉得这声音比他退休前的警笛还烦人。墙皮裂了道缝，阳光斜进来的时候，能看见里面鼓鼓囊囊的灰尘。他对面坐着三个年轻警察，领头的正襟危坐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细嫩的手腕子，活像刚从写字楼里出来的小白领，跟这审讯室气氛格格不入。

“张队，我们再捋捋上次那案发现场。”领头的往前探了探身子，眼角细纹都跟着咧开，“您当时说屋子里有股中药味儿，是吧？”

老张没理会他，自顾自摩挲着茶杯边缘。这帮后生，连掏出来的烟灰缸都擦得锃亮，跟他们 Needle 桌子底下那股子陈年老烟味儿实在不搭调。上次他提中药味儿，纯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，闻着不对劲，顺手就撂下了。

“中药味儿怎么了？可能住户熬中药吧。”年轻警头皱眉，“您是老刑警，经验丰富，但我们觉得……”

“我退休了。”老张把茶杯往桌子上一顿，声音不大，但屋里三个小伙子都静了。“你们想跟我扯淡，不如直接叫技术科去检测一下，省得在这耗我时间。”

警头脸一红，却强撑着：“这是正事，张队。”

正事？老张心里骂了句，行吧。他慢悠悠从兜里摸出烟盒，拧开盖子，抖出一根烟点上。火柴划拉一下，呛得他猛吸了两口。年轻警头下意识倒退了半步，像见着什么瘟神。

“上次你说，死者在死前见过三个人。”老张磕磕烟灰，眼神飘忽，“其中两个是女的，对不对？”

警头愣了：“您怎么知道？”

“我瞎猜的。”老张弹了弹烟灰，“不过，那第三个男的，你们有消息了吗？”

屋里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。警头咽了口唾沫，支吾道：“这个……案子太odd了，我们……”

“别odd了行不行？”老张打断他，“二十多年没摸案子了，我就盼着点新鲜事儿。这帮小年轻，办案子跟玩儿似的，有时候吧，就是太嫩。”

警头脸色更僵了，但还是硬着头皮道：“张队，您当年可是能人，这次……”

老张摆摆手，没接话。他掐灭烟头，起身走到窗边。审讯室窗外是栋居民楼，阳台上晾着白床单，随着风轻轻晃悠。楼下有个老太太在遛鸟，鸟笼绳子都快断了，鸟却悠闲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