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室的灯泡又炸了。玻璃碴子四下里飞，老张把头一偏，眼角余光看见警员小林惊得往后缩了缩。得，看来今儿这局，又得麻烦这位小同志擦桌子了。

“老张，说说吧，”小林扯着嗓子，似乎想把声音盖过那嗡嗡作响的电流声，“你到底怎么想的？那具尸体，还有你之前说的那几个线索，到底有没有关联？”

老张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水，咕咚咕咚喝了两口。水温正合适，带着点搪瓷杯特有的味道，挺解乏。他放下杯子，瞅着小林，眼神不紧不慢：“小林啊，你这问题问得，有点像赶场子。都到这份上了，你还指望我从实招里挑块肉？”

小林脖子一梗：“那总得有点头绪， قابل操作的线索吧？”

“头绪？”老张嘴角翘了翘，“这事儿吧，最要紧的，就是不能慌。你看这审讯室，”他指了指对面那面斑驳的墙壁，“裂道缝了吧？阳光斜进来，能看见里面灰尘鼓鼓囊囊的。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？事儿一拖，时间长了，连证据都开始长毛，跟这墙里的灰似的。”

小林挠挠头，似懂非懂：“可我们查来查去，除了那具尸体，就只有你知道一些零碎的传闻……”

“传闻？”老张哼了一声，“我老张前警察，那几天没睡，耳朵比你们灵光多了。你们查的那些，都是死马当活马医，我呢，知道该盯哪儿。”

气氛一下子有点僵。小林咬着笔杆子，脸上那叫一个不乐意。年轻人嘛，总有股子不服输的劲头，尤其对着这种老油条。老张乐了，慢慢从兜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烟盒，里面剩了三根烟。

“抽吧，”他把烟盒往桌上一推，没点着，也不管小林要不要，“想当年咱们抓捕毒贩，那叫一个出生入死。现在呢？闹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，还得坐在这儿耗着。”

小林瞥了一眼烟盒，又抬头看了老张一眼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老同志，今天是怎么了？平时不是这种磨叽的性子。可转念一想，这案子确实棘手，要真有啥线索，老张绝对不会藏着掖着。

“老张，你说……”小林试探着问，“那具尸体……”

老张终于点了根烟，深吸了一口，这才开口：“尸体是关键。但关键的不是他死的方式，是死前最后接触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