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拐进胡同口那家早餐铺，刚把自行车往墙边一靠，老板娘就喊他：“小李，今儿个煎饼还是鸡蛋灌饼？”老王应了一声，从帆布包里掏出五块钱塞桌上，点了两样。

据说这铺子开了快二十年，煎饼胚子摊得薄得像纸，蛋汁刚凝成絮就卷进去，酱料是秘制的，非黄酱非甜面酱，一大勺白乎乎的甜酱，底下再淋两行红油。老王就爱这种冲鼻子的甜腻，配上一根刚出锅还烫得咧嘴的油条。

刚走到桌边，就听见旁边一把椅子“咣当”一声被踢翻了。老王循声望去，只见个穿红风衣的姑娘正弯腰捡东西，手忙脚乱。那件风衣红得刺眼，在灰扑扑的胡同里像个烧着的烙铁。姑娘个子不高，背挺得笔直，捡起小皮包就往桌上甩，动作粗手粗脚。

“嚯！这脾气，”老王心里嘀咕。他正塞给老板娘煎饼，余光瞥见姑娘把皮包往桌上一搁，就着桌子缝给了旁边坐着的个中年男人一拳。

“我靠！”老王差点把刚塞进口的煎饼喷出来。

那男人捂着胸口，一脸懵逼。姑娘却像头炸毛的猫，脖子梗得老高：“我说你呢！又拿我当空气？”

“我……”男人张了张嘴，最后只吐出个“我错了”三个字。

老王咽了口饼，琢磨着这俩人什么关系。一个是他刚认识的小侄女？显老显老，不过那眼神挺冲，这年头小姑娘脾气大。另一个……得有五十多了吧？老王记得他前两天还在这儿坐着看报，今天挨打了。

“哥，你……”姑娘似乎也没绷住，眼圈一红，对着男人就是噼里啪啦一顿哭。

男人手一挥：“行了行了！有话好好说，大早上闹腾啥！”他语气里不情愿，但又有点无奈。

“好好说？好啊！”姑娘嗓门又拔高了八度，“你好好说会啊！别老把我当麻烦！”

老王这才看清姑娘手里的皮包，封面印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——“创意无限”。

“创意无限？”他咂咂嘴，“啧，小丫头片子还挺能折腾。”

老板娘忙着给老王打豆浆，小声说：“哎，那姑娘邪性，上周还往家里搬盆花，今儿个又好像搬走啥，这脾气……”

正说着，那中年男人起身，小心翼翼地拉住姑娘的手腕，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句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