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……”

沙哑的声音像破布在摩擦，我费力地睁开眼，视线模糊得像被什么泼了一道浓汤。刺眼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，在脸上燃烧着，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中央的裂缝。

这是哪儿？

我猛地坐起身，后脑勺撞得生疼。打量四周，目之所及尽是荒凉的戈壁。灰黄色的沙土铺天盖地，远方是连绵起伏的土丘，像是风化了亿年的残骸。没有绿树，没有生灵，只有无边无际的寂静和偶尔卷起的沙尘。

等等，寂静？

我屏住呼吸，竖起耳朵。风声，沙子摩擦的沙沙声……还有……“咔嗒，咔嗒……”

那声音很轻，但在这片死寂里格外刺耳。我循声望去，只见不远处有个影子在晃悠，像是个穿着破烂衣服的人，正一刀一刀地刨着沙地。

是人？

我挣扎着爬起来，踉踉跄跄地走过去。靠近了才看清，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，袖子卷到手臂中间，露出涂抹着泥浆的手。他没戴帽子，光秃秃的脑袋被晒得黝黑，脸上布满皱纹，眼神浑浊，空洞地盯着前方。

他……没死？

我好奇地问：“喂，你……没事吧？”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。

那人像是没听到，依旧自顾自地刨着，动作慢得像一具行尸走肉。他手里拿着的，是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锹，锹头豁了一个口子。

我皱了皱眉。这地方荒得连鬼都不愿意来，哪冒出个活死人？而且看这架势，像是在找什么东西。

“嘿！你找啥呢？”我走近几步，又喊了一声。

这次那人终于动了，他猛地抬起头，露出一双浑浊但锐利的眼睛，死死盯着我。“吃……东西……”

他干裂的嘴唇蠕动着，吐出这几个字，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。

吃东西？在这鬼地方？

我打量了一下他刨的地方，沙土翻翻扬扬，除了几颗倔强生长的荒草，啥都没有。别说吃的了，连块能擦手的石头都难找。

“底下有吃的？别逗了，这地方除了沙子啥都没有。”我撇撇嘴，觉得这活死人跟幻觉差不多。

那人咧开嘴，露出泛黄的牙齿，露出一个比哭更难看的笑容：“有……有……”

突然，他刨出的沙土里，传来一阵轻微的金属碰撞声，紧接着，“叮”的一声，一块亮晶晶的东西被他用铁锹拨了出来，掉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