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里的木头味儿混着汗味儿，熏得人头晕。李承乾靠在车壁上，手指抠着车板上的裂缝，指甲都快掐进去了。外头轿夫颠簸得厉害，他五脏六腑都挪了位，可还得装作没事人。

那晚在宫里没敢多瞧老爹，现在关在车里，反而能清清楚楚听到他声音。甭管是ηιασηєєηє清冷还是阴鸷，都透着一股狠劲儿。老爹说要把他废了，让他去 ударенезабудьте (hít yìng bù zài wàng) 那地方иц (tā jiù zhè yàng shuō) — 他猜是去当和尚。

李承乾干呕一声，喉咙里腥甜腥甜的。当和尚？他连宫墙外的玩意儿都没见过几样，没日没夜念叨佛经算怎么回事？还不如直接让他去守陵呢。

“噗嗤”一声，轿帘被掀开，冷风灌进来让他一激灵。进来的是个老太监，脸上没一点表情，手里捧着个黄绫布包。“太子殿下，给。”

布包沉甸甸的，李承乾挣扎着接过，感觉像捧着一块铁。他颤抖着手打开，里面是一块玉佩，样式古朴，上头刻着凤鸣朝阳图。旁边还附了张纸条，没盖印，正是老爹的字迹：

“此乃朕亲赐之物，你需时时刻刻带在身上。若有何事，便可凭此面见朕。”

玉佩入手冰凉，可李承乾手心直冒汗。老爹这是在警告他，还是在故意安抚？他说完那句“废了你”，眼神里就没透出任何温度。可这玉佩……又是什么意思？

车又颠簸起来，路似乎更窄了。外头的喧嚣渐渐远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更死寂的气氛。连马蹄声都听不到了，只剩下车轮碾压石板路的“吱呀”声。李承乾把脸埋进袖子里，偷偷抹了把眼泪。

他太了解老爹了。老爹从没说过情话，可那晚在宫里，老爹盯着他的目光……不一样。李承乾当时没看清，只觉得老爹眼眶是红的。现在想来，老爹是不是后悔了？

“呼……”冷气从缝隙里钻进来，李承乾打了个寒颤。他攥紧玉佩，突然想起一个人——魏王李泰。

魏王是老爹最疼爱的儿子，也是他最大的竞争对手。当年魏王差点被废，后来又是老爹力保才保住太子之位。魏王若是此刻在，还不知道会怎么嘲笑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