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乾在轿子里辗转反侧，手指被那块木头硌得发红，却硬是捏着嗓子装死。外头的路途颠簸得厉害，轿帘被风吹得哗哗响，他瞅着缝隙里透进来的天光，心里头直打鼓。这滋味，比昨晚在玉座前被爹当着文武百官训斥还难受。

轿子外头，一队亲兵骑着高头大马护着，铁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有人低声抱怨：“这路不好走， 到了长安怕是还得换车。” 另一个歪着头接话：“可不是嘛，东宫的人就是爱摆阔，连个轿子都这么讲究。”

李承乾竖起耳朵听着，心里直痒痒。他记得这一路上爹总盯着他看，眼神复杂得很。是担心？还是……另有图谋？他咽了口唾沫，想起前世种种，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太宗那双锐利的眼睛。要是当年自己真像史书上写的那样野心勃勃，现在怕是已经身首异处了。

轿子颠簸着拐过一个弯，前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亲兵们勒住缰绳，警惕地看向四周。“什么人？”一个武官喝道。

李承乾眼前一亮，顺着他们手指的方向望去。只见路边站着几个行人，为首的是个穿着粗布麻衣的老汉，手里拄着根拐杖，正对着亲兵们作揖。“民女……民女求见太子殿下。” 那老汉说话含糊不清，像是受了惊吓。

亲兵们面面相觑，这旮旯地方哪来的民女。“滚开！”一个校尉不耐烦地喝道，“太子殿下在休息，没空见你这种气疯的。”

老汉却一步不让，苦苦哀求：“求求大人，给民女一个机会，民女有话要禀告太子殿下，关乎国事啊！”

这要是放在平时，早被踢走了。可偏偏今天护送的是太子，而且这老汉……李承乾突然想起什么，悄悄掀开一点轿帘，低声问道：“他说什么来着？”

轿夫应了一声：“民女说有要事禀告太子，不知……” 后头的话被风吹跑了。

李承乾脑子一转，有了。他故意提高嗓子，恶声恶气道：“让她滚！太子殿下要睡觉了，再啰嗦就地正法！”

那老汉明显一愣，随即脸上闪过一丝怪异的神色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，哭喊道：“民女知错了！求殿下……”

周围的亲兵们哄笑起来，几个校尉甚至伸手就要去拉那老汉。就在这时，轿子猛地一停，李承乾听出爹的声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