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一骨碌翻下身，身上那块破布黏糊糊的，蹭得他底下草席都湿了一片。他抹了把脸，骚臭味糊了一脸，难受得很。外头天刚蒙蒙亮，鸡都还没叫呢。他估摸着，这鬼地方得躲着，找点吃食，赶紧天黑再想办法。

正琢磨着，草窝边上突然窸窸窣窣一阵响。老王心里一紧，抄起手里半截柴刀就往边上一戳，刀尖对着声音来的方向。“谁他妈的？”他压低声音吼了一句，心里骂咧咧的，这年头，连睡觉都不太平。

黑影一晃，一个人影从草窝边上挤了出来，脸上蒙着块黑布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那眼睛在昏暗光线里亮得吓人，直勾勾地盯着老王，像饿狼瞧见肉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打扮透着一股子邪性。他往后挪了挪，背靠着旁边一棵歪脖子树，把柴刀往后一拉：“我说大佬，咱们不约好的，各玩各的，互不相干。你这是……”

“找吃的？”那女的突然开口，声音压得低，砂嗓子，像砂纸磨过来似的。“这里……有。”

老王眼睛珠子一转，来了，果然是冲着吃的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口发黄的牙：“那得看情况，我这儿就剩点硬面馒头，你要是能把我这身泥巴弄得干净点，我分你半个。”

那女的没说话，闷声就从怀里掏出个东西，噗嗤一声在她脚边放了把……柴刀？老王一愣，这女的，还带家伙呢。她往前爬了两步，手一挥，几片干草像箭一样射过来，噗噗噗扎了老王一裤裆。老王哼都没哼一声，直接一个后空翻，跳到树后去了。

“滚！”老王吼了一嗓子。“想打架？我eri eri！”

那女的似乎没生气，又把那把柴刀往地上一插，指向老王这边：“喂，那边，那个馒头。”

老王心眼一活，走过去，捡起馒头就啃了一口。这馒头硬得跟石头似的，唾沫星子都嚼不出来。他也不嫌弃，一口气掰碎了半个，塞嘴里就咽。

那女的还在原地没动，也不知道在等啥。老王又咽了口馒头，这才明白。他叹了口气，从贴身里掏出块脏兮兮的块头，扔了过去。

那女的捡起来，黑布里露出两只手，手指头又细又长。她没有立刻吃，而是捧着那块肉，轻轻闻了闻，又看了看老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