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唾沫星子还没落稳，兜里那串铜钱就叮当作响。他眯着眼，瞅着地上蠕动的黑影，心里直打鼓。铜臭熏天的市集里混不出啥好买卖，偏生他这老实人，连讨口吃的本事都生疏。今儿个是真饿，顺道进庙摸摸运，谁承想遇上这档子事儿。

香炉底下那块黑炭，在昏暗的光线下像张张鬼脸。老王咽了口唾沫，皲裂的嘴唇哆嗦了半晌才挤出句话：“野狗吃香灰，佛祖也不会怪罪吧？”他嘟囔着，伸手就要去够炭块。

忽地，香炉旁边炸开一股青烟，三五个黑影同时停住动作，蛇一般扭过头，齐齐张着没牙的嘴。其中一个黑影尤其吓人，喉咙里咕噜噜响，像条等着钓鱼的蝮蛇。老王吓得手一抖，铜钱叮叮当当地滚了一地。

“小样儿，”老王硬着头皮，“有本事出来斗智斗勇，蹲这儿装鬼算什么本事？”他故意把“鬼”字咬重了，心里却像揣了个兔子，怦怦直跳。铜钱叮当响，黑影们依旧不动，甭管是鬼是鬼，先摸着总没错。

老王蹲下去捡钱，眼角余光瞥见香炉底下还埋着个东西——半截骨头棒子，油亮亮的，泛着股邪乎的绿光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：这些野狗，怕不是寻常动物。可手里没家伙，空着手根本讨不到好。

正胡思乱想，那股青烟突然窜起来，化作个瘦佝偻的身影。老王吓得差点叫出声，可定睛一看，那老头竟是个乞丐，缺了条腿，手里拄着根破木棍。他咧着嘴笑，眼窝深陷，像是饿了好几天：“小崽子，捡到宝了。”

老王一愣：“宝？”老头伸手就要抢钱，“给大爷点买稗子的钱。”老王急忙往后一缩，看着铜钱在两人之间晃荡，心里直叫苦。饿死了还遇上个吸血鬼，这天杀的运气……

“你那炭块是块宝贝，”老头突然改了主意，冲香炉深深一揖，“前朝镇魔留下的遗物，专克邪祟。”说着，他掏出把锈迹斑斑的剪刀，咔嚓两下剪了根狗尾巴草。

老王看得莫名其妙：“这跟我有啥关系？”

“饿鬼道里的东西跟凡人打交道，可没这么容易，”老头神秘兮兮地说，“你身上铜钱，阴气正足，最懂行。”他一摆手，周围的黑影突然化作缕缕黑烟，飘到老头手里，像条条尾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