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狗喘着粗气，靠着那棵歪脖子树根死死地稳住身形。风刮得他眼睛都睁不开，只能眯缝着缝，瞅瞅头顶那黑漆漆的、翻着诡异乌云的天空。冷风钻进他单薄的衣裳，直往骨头缝里钻，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

“操他姥姥的……”他骂咧咧地，把身上破旧的衣裳裹了裹。这鬼地方，真是要了他命了。爹娘死得早，丢下他一个人，仇家满天下。好不容易从仇家手里逃出来，又被扔这儿，差点没糊在山崖底下。他阿狗再怎么混账，也不想死得这么憋屈啊。

“嘿，小子，还活着啊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树上传来。

阿狗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，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别着的柴刀——刀鞘挺沉，但就是摸不到真正的刀。操！他忘了，这破身手，连自己腰间的刀都摸不到。他龇牙咧嘴地吼了声：“谁？！报上名来！”声音在空旷的山头里回荡，显得格外瘆人。

树上的黑影动了动，似笑非笑地声音又传了下来：“报什么名？我打听你啊。看你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，还以为是条死狗。”

阿狗仔细听了听，声音不近人，透着一股子邪气。他心里窝火，但更多的是警惕。“少废话，你谁啊？想干什么？”他强作镇定地问。

“干啥？想帮你下去！”黑影话音刚落，树枝晃了晃，一个穿着粗布麻衣、身材佝偻的老头倏地出现在他面前。这人看起来四五十岁，满脸褶子，只有那双眼睛，黑白分明，像鹰隼一样盯着他。最扎眼的是他手里提溜着个破旧酒葫芦，上面还滴着酒液。

“放你娘的屁！”阿狗啐了一口，“我自己能下来，用不着你！滚开！”

老头像是没听见，自顾自从怀里摸出个布包，打开，里面是一块干硬的饼。“吃吧，沾点酒，或许能暖和和。”说着，他把饼和半葫芦酒推到阿狗面前。

阿狗眼睛斜溜溜地盯着那块黑乎乎的饼，又看看老头那双不怀好意的眼睛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老小子，看着猥琐，不像好人。吃？他可不信这破地方有好的吃食。再说了，他怕不是把自己卖了，说好歹不拿他怎么样吧？

“滚开！”阿狗梗着脖子，伸手去推酒葫芦。

老头的手却比他快，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