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凡，这第七起‘麻烦’是你的了。”

电话那头是老王，声音压得低沉，带着点烟嗓特有的沙哑。我接起来，顺手把键盘敲得噼啪响，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订单提醒还在跳动。

“又是什么玩意儿？”我头也不抬，灌了口凉白开，“上周那换气的鬼差还没处理完呢？就不能连着解决吗？”

“我催了好几遍，上面不批。”老王叹了口气，声音里透着无奈，“这次挺麻烦的，活儿大，底薪高，不过……风险也大。”

我手指在键盘上悬停。这类话术我听得耳朵起茧了，每次都是轻描淡写说“底薪高”，后面跟着一堆限制条件，最后算下来能拿到的比普通兼职多不了多少，但遇上麻烦事儿却概不负责。

“说吧，什么麻烦？”我合上电脑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

“七号楼老张家的钢琴，”老王顿了顿，特意把话说得云山雾罩，“那玩意儿半夜会自己弹奏，把方圆百米都能听见。老张请了三个道士，两个和尚，愣是搞不定，出价五十万，处理干净了给三十万，另外二十万算‘辛苦费’。”

我嘴角抽了抽。动不动就请道士和尚解决半夜不睡觉的老古董，这都什么年代了。五十万对我来说不是小数目，但二十万的“辛苦费”更是让我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。

“钢琴自己弹？”我皱眉，“会说话吗？会唱歌不成？”

“会。”老王一个字，干脆利落，“精确到音符，像专业乐队在演奏，半夜三更的，能把人逼疯。老张已经搬走了，但房子还在，钱货两清，你亲自去看看，入住了就能解决。”

我默了三秒，突然笑了：“老王，你确定你不是在逗我？”

“逗你？”老王愣了一下，“我拿命赚钱的时候，你还在家里打游戏呢！老实交代，最近接的几个‘麻烦’没白干吧？上次那帮大学生，把你的‘对象’吓跑了，最后不是你用五千块钱给哄回来了？”

我张了张嘴，突然觉得有点丢人。五千块……好吧，那帮学生下手是真狠，差点没把我家祖坟给刨了。

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了。”我清了清嗓子，“地址发我。”

挂了电话，我坐上那辆开了八年的国产轿车，空调坏了一半，副驾驶兜里常年塞着几根没吃完的辣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