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时候，老王骑着踏板摩托车就晃悠到村口。夕阳把土路照得明晃晃的，风一吹，脸上生疼。他咧嘴吸了口凉气，这罪受得，比在非洲挨饿还难受。

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站着个身影。老王眼尖，是个穿着中山装的精瘦老头，手里还攥着根烟杆。隔着老远，老头把头点点，嗓门洪亮：“小王，过来！”

老王把车停过去，跳下来，还没喘口气，就听村长赵得海扯着嗓子喊：“哟，这不是我们村的扛把子吗？日子过得不错啊！看这车，还是国外的货？”

老王咧嘴笑笑，把头盔摘下来，露出一把寸头。“村长，您眼力忒急了。这破玩意儿，还是我在城里拉活时摸回来的，快散架了。”他拍了拍车座，发出“嘎吱”的抗议声。

赵得海笑得更开了，拍了拍老王的肩膀，唾沫星子乱飞：“得了吧你！知道你小子有出息，回来不得摆谱？行了行了，有话快说，有屁快放！我这把老骨头，经不起你耗。”赵得海自嘲地摇摇头，“说真的，家里都安顿好了？”

“差不多了。”老王点点头，“房子借村里周寡妇那小子，暂时住着。打算在村西头那块地，养点鸡，种种菜。”

赵得海眼睛一亮：“好！好！我就知道你小子有想法！那块地肥，用水方便。要多少，你跟我说，村东头那口井，闲着也是闲着。”他顿了顿，表情严肃起来，“不过，小王，我得提醒你，这年头，村里不是那么好混的。有些老规矩，有些旧人，你得掂量着点。”

老王挑挑眉：“村长，您的意思是？”

赵得海叹了口气，眯着眼睛：“就说王家那对母子吧，王翠花和王虎。他们也不是我省油的灯。王翠花眼热你，王虎呢，就是个刺儿头，恨不得把村里所有的肥肉都吃进肚子里。你要是敢动他们一指头，我帮着你。”赵得海压低声音，“他们背后有人，是县里的刘镇长。这小子，贪得无厌。”

老王嘴角抽了抽，心里冷笑。他当兵这些年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？区区县里干部，也想在他面前撒野？他沉默片刻，目光扫过赵得海那张沟壑纵横的脸：“村长，我记下了。以后他们要是敢招惹我，我自会处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