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云娘从山里出来的时候，正是春日里好时节。山风带着松香和泥土的腥气，让她这常年躲在后山茅草屋里的人，只觉得新鲜得紧。她今天出来，是打猎，也是透透气，顺便看看能不能采点山货卖点钱，给家里添补点嚼谷。

手里拎着根柴刀，腰间别着张弓，苏云娘走得小心翼翼。她个子不高，约莫十七八岁年纪，一张脸被山风吹得红扑扑的，眼睛又亮又黑，像山里的野狐眼，透着一股机灵劲儿。山里人管她叫“野丫头”，因为从她记事起，就没在村里住过，整日价在后山里跟着老猎户学打猎采药。

“嗖——”

一支羽箭带着破风声飞出去。苏云娘蹲在一棵老松树的枝头，瞄准了树下晃悠的一只野鸡。这家伙毛色油亮，看着就肥。她屏住呼吸，手指一拉，松树晃了晃，树梢上露出了她的脸，嘴角还有一丝笑意。

野鸡没看见她，还自顾自地啄着地上掉落的果子。苏云娘看准时机，手臂猛地一振，羽箭精准地扎进了野鸡的翅膀根。

“好！”

苏云娘轻喝一声，从树上跳下来，几个纵跃就到了野鸡跟前。野鸡吃痛，扑腾了几下，但毕竟受了重伤，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。

她伸手捡起野鸡，掂量了一下，还挺沉。心里高兴，脚步也轻快了些。往村里走的时候，脚步都快了半分。

刚走到村口，就看见一个身影。那是一个男人，穿着一身粗布衣服，皮肤黝黑，像被太阳晒过无数次。他正蹲在地上，手里拿着个破瓦罐，小心翼翼地往里面倒水。

男人看起来约莫三十岁上下，身形挺拔，但动作带着点笨拙。他埋头喝水的时候，连头都没抬一下，也没发现不远处站着一个人。

苏云娘心里闪过一丝好奇。村里新来的？还是……逃犯？她觉得这男人看着不一般，有种朴实的野性，和人畜无害的村民们不太一样。

等男人喝完水，站起身的时候，才看到苏云娘。他愣了一下，眼神像是没看清楚，随即才反应过来，脸上露出一丝憨厚的笑，“姑娘，你也是村里人？”
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，但还算中听。苏云娘摇摇头，说：“刚从后山回来，不是村里人。”她觉得这男人有点呆，但也不是坏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