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！”苏云娘终于忍不住回头喊了一声，斧头在手里顿了顿，带着一股子火气，“后头跟着干啥？影儿都不带一个的，就不怕跟丢了？”

那猎户的名字叫马大壮，壮是结实，大是大嗓门，偏偏脑子跟他的嗓门似的，有点转不过弯来。他咧嘴笑了笑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，憨憨地问：“咋了，云娘？我……我跟着你，怕你丢了。”

苏云娘被他这没心没肺的理直气壮给噎得说不出话，指了指旁边歪脖子老槐树：“你看你，我走到哪儿你就跟到哪儿，是不是觉得云娘我长得很漂亮，想跟着云娘我？”

马大壮脸一红，挠了挠头：“没……没有！我就是看云娘你砍柴挺厉害的，想学着点。”他指了指自己，又指了指苏云娘手里的斧头，“这个好重，我……我拿不动。”

苏云娘差点没把斧头扔过去。这傻子！她砍柴是为了自食其力，不是为了收徒弟！噗嗤一声，她笑了出来，心里的那点不爽倒是一扫而空。

“行吧，”她想了想，把斧头往旁边一放，“那你就站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我砍完这堆就过去找你。”

马大壮点点头，乖乖站了过去，眼睛一直往这边瞟。苏云娘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，心里又好气又好笑。这男人，是真的傻，不过……还挺安分。

等她把一担柴砍完，累得直喘，才慢悠悠地往歪脖子槐树那边走。到了跟前，马大壮正蹲在地上，用捡来的树枝摆来摆去，一堆乱七八糟的线条，也不知道他摆的是啥。

“好了，”苏云娘把砍好的柴搭在他旁边，“走吧。”

马大壮抬起头，看着苏云娘：“云娘，你饿不饿？我家有饼。”

苏云娘嘴角一抽。他家有饼？那玩意儿金贵着呢，一般是舍不得给她吃的。她刚来这儿没几天，马大壮就破天荒地分给她半个干硬邦邦的黑面饼，那叫一个难以下咽。

“不饿。”她嘴上说不饿，心里却偷偷勾了勾唇。

马大壮也不勉强，扛起两担柴，一前一后就往家走。苏云娘走在前面，背上的柴沉甸甸的，但心里却觉得轻快。

马大壮家是几间低矮的土坯房，窗户上糊着稀稀拉拉的报纸，院子里晾着几串不知道啥野果干，散发出一股酸甜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