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淅淅沥沥没个散架的意思。李珏刚喝了口凉掉的水，心里那股沉闷又往上冒了。前院传来父亲和李夫人的说话声，估摸着又是在劝他。他缩了缩脖子，眼皮子直打架。

这科举啊，真他娘的磨人。他李珏，李府大小姐的未婚夫，武勋世家的嫡长子，从小玩的是马球射箭，脑子里装的都是沙场策马，怎么就学这扭捏作态的圣贤书了？父亲非要他考，说是为家族铺路，将来好往上爬。他自己呢？就想守着个小家，娶妻生子，过个安逸日子。

可这安逸，在爹眼里就是懒。硬着头皮，磨了两天，今天算是第三天。他打开窗，雨丝飘了进来，带着一股子凉意，让他清醒了点。院子角落那棵老槐树上，几只麻雀在扑腾，好像日子还挺正常。

正在这时，偏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一个下人探出头来，低着头，小声喊：“少爷，老爷请您过去一趟。”

李珏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还以为能再躲一天，没想到这么快。他站起身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叹了口气，“来了。”

进了前院，李老爷正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，眉头拧得跟疙瘩似的。李夫人站在一旁，眼圈有点红，看样子也劝了半天。李珏赶紧上前跪下，喊了声：“爹，娘。”

老爷子摆摆手，声音有些严厉：“行了，起来吧。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啥。这科举，是皇帝的点脸，也是咱们李家的脸面。你自己好好想想，这大学子，是爹给你铺好的路，你不走，你想走哪条？”

李夫人也走过来，拉着他的手：“珏儿，爹也是为你好……”

李珏打断她：“娘，我明白。可……”他想说读书难，说心里排斥，可话到嘴边，又觉得说不出口。爹这脾气，犟起来谁说都不听。他咬了咬牙，“儿子……听爹的。我……我试试。”

老爷子眼睛一亮，刚要说话，李珏赶紧补充：“爹，我保证，不会拖咱们李家的后腿。就……先去试试，看看我这脑子，还能不能学这个。”他是把‘学不会’这三个字硬生生吞了回去。

老爷子点了点头，脸色缓和了些：“嗯，去。但你当真了，这科考不是儿戏，考不中……”

“考不中，儿子再找别的出路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