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挺大，吹得楼道里那盏老旧的路灯忽明忽暗。宋凡缩了缩脖子，快步往家赶。刚毕业，租房子的钱都花在月租水电上了，晚饭连着外卖凑合，现在连骑车都不想，非得靠两条腿磨到八点以后，巷口那家最便宜的小卖部才肯开张。

他摸出手机，屏幕亮着微光，正好够照亮眼前这条黑漆漆的窄巷。这巷子他熟得不能再熟，天天送外卖绕着走，但再熟悉也得眨着眼睛走，万一哪个犄角旮旯钻出个野猫狗，或者更吓人的东西，那腿就软得找不着北。今晚尤其邪乎，路灯坏了一半，光晕里晃悠悠的树影，跟鬼画符似的。

“咳咳，等等……”

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咳嗽声，带着点沙哑，特别干涩，像是砂纸在摩擦。

宋凡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停下脚步，后脖颈的汗毛瞬间竖起来了。他猛地回头，借着那点忽明忽暗的光，瞅见个窈窕的身影倚着墙根，半倚着半靠着，像根晾不干的衣服架。

那是个女的，穿着白得晃眼的连衣裙，头发是扎着的马尾，但几缕碎发垂下来，贴在苍白的脸上，显得格外凄凉。最让人心惊的是她的脸，没脸没皮的，五官挤在一起，嘴巴瘪瘪的，眼睛黑洞洞的，没瞳孔，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。

“看、看什么……”宋凡吓得嗓音都变了调，手脚冰凉，“我……我送外卖，得赶着点……”

那女的没作声，也不动，就那么定定地看着他。宋凡咽了口唾沫，咽得干涩得冒烟，迈开腿就想跑，结果刚动一下，脚底像是沾了胶水，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，根本挪不开步。

完了，真的遇鬼了！

宋凡脑子里“嗡”地一下，百米冲刺的念头都冒了出来。他拼命挣扎，脸憋得通红，眼看那女的动了，慢吞吞地直起身，歪着头打量他，嘴角似乎还向上扯了一下，像是要笑，但又笑不出来。

“我、我有……有杀人动机啊……”宋凡的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，连自己都听不清。

那女的突然“噗嗤”一声笑了，声音尖利得像刀划过玻璃，“你？杀人？就为了个外卖单子？我……我可是要喝凉水才行的人。”

说完，她轻轻晃了晃，身上的白裙子空荡荡的，头发飘起来，像是要起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