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，宋凡的外卖单干干净净。他拧开易拉罐，冰凉的水顺喉咙滑下去，激得他打了个寒颤。这鬼天气，不冻死也冻出病来。他摸出手机，屏幕亮着红灯——三块钱余额。得，连买包烟的钱都凑不齐。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公司群里发的消息。

“最后五单，谁去顶？”消息底下附着一堆催命似的表情包。

宋凡把手机往旁边一扔，易拉罐“咣当”一声摔在地上，水星子乱溅。他抹了把脸，冻得通红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戳了几下，结果点开了微信收藏里的一张老照片。

照片上是大学时候的他，穿着皱巴巴的校服，背后是宿舍楼。照片角落里，有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正冲他笑，眼睛弯弯的，像两把小月亮。姑娘身边还立着个穿校服的小不点，正掏出一根红绳，准备给她系上。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“毕业快乐”。

“呵，也配。”宋凡嘟囔了一句，随手删掉。手滑着点到了相册深处，一张没修过的旧照片跳了出来。照片上是个发间扎着麻花辫的女人，穿着碎花棉布裙，怀里抱着个襁褓。她蹲在老槐树下，对着襁褓轻声哼着歌。女人似乎察觉到有人看着她，转过头来。那张脸……宋凡心头猛地一跳，那张脸和照片里的马尾辫姑娘有七八分相似。

他猛地坐直了，后脑勺撞在冰冷的档风玻璃上。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瞪大的眼睛，后视镜里，巷弄口飘着几片枯叶，在路灯下打着旋儿。

那天晚上，他在巷弄口捡到个女鬼。扎着马尾辫，浑身湿漉漉的，抱着个破旧的布娃娃。那眼神，阴恻恻的，像能吸干人阳气。宋凡当时吓得魂飞魄散，差点把电动车骑飞。女鬼却冲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小小的白牙，声音尖得像割麦子：“喂，小哥，好巧啊。”

“你……你别过来……”宋凡手忙脚乱地跨下车，手机都差点甩出去。

“我真的不吓人啦，就怕凉水和电子支付。”女鬼搓着小手，马尾辫上几根碎发散下来，拂过她白皙的脖颈。

宋凡看了看她干瘪的小嘴，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钱包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。“电子支付？你这么小鬼，会用手机？”

女鬼眼睛一瞪：“嘿，我跟你说正事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