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，宋凡的外卖单干干净净。他拧开易拉罐，冰凉的水顺喉咙滑下去，激得他打了个寒颤。这鬼天气，不冻死也冻出病来。他摸出手机，屏幕亮着红灯——三块钱余额。得，连买包烟的钱都凑不齐。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公司群里发的消息。“最后五单，谁去顶？

宋凡瞅了瞅屋外黑漆漆的巷子，又捏了捏口袋里那点干巴巴的零钱，咽了口唾沫。这年头，谁不是勒着裤腰带过日子？他叹了口气，ふらっと把手机往屏幕上一按，接了。

“没问题，哥几个。”他打字回过去。

跑完五单，宋凡腰都快断了。最后一单是送到大学宿舍区的，他收了钱，正想着赶紧滚回去睡觉，冷风一吹，后脖颈子突然一凉。

“嘶——”宋凡猛地一哆嗦，背后压了个人影。他吓得差点把手里的塑料袋甩出去。借着路灯那点惨白的光，他看见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，穿着条白裙子，飘在半空。

那姑娘嘴角挂着笑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。“嘿，又见面了。”她的声音细细小小的，像蚊子哼哼，却奇异地钻进宋凡耳朵里。

宋凡咽了口唾沫，声音发干：“你……你没事吧？”

“没事，就是看你跑得挺带劲。”女鬼歪了歪头，马尾辫随着动作晃了晃，几缕发丝扫在宋凡胳膊上，痒痒的。“我叫苏小小，他们都叫我小小。你呢？”

“我？我叫宋凡。”宋凡觉得自个儿挺逗，大半夜的，跟个女鬼搭讪。“你怎么……”

“鬼嘛，比较灵活。”小小脸一红，飘到他面前一点，“说起来，你帮了我个大忙哦，上次那个……”

“上次？”宋凡还没反应过来。

“对啊，”小小促狭地眨眨眼，“你把我从那个讨厌的老头手里‘抢’走了。”

宋凡这才想起，上次他好像撞见个小老头，对着个白影子指指点点，结果把个白影影给吓跑了。他当时还纳闷呢，原来是这姑娘。

“嗨，顺手而已，顺手。”宋凡有点不好意思，“你……你不怕我呀？”

“不怕不怕，”小小拍拍胸脯，“我这种小透明，凶不过那些真恶心的东西。倒是你，看着挺机灵，怎么老一个人在这半夜跑外卖？”

宋凡嘿嘿一笑：“没办法，混口饭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