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雪儿把自己缩在图书馆角落的旧沙发里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像只淋湿的猫。傍晚的光透过玻璃窗斜进来，在她脸上投下两道窄长的阴影。她刚被谢晓峰扫地出门，鬼使神差地又跑回来，不知是想找点书转移注意力，还是想撞见他还在这儿，哪怕再被赶走也好。

“哗啦——”旁边传出一声纸页撕碎的声音，苏雪儿猛地抬头，眼角余光瞥见谢晓峰瘫坐在自修区的地板上，怀里抱着一摞参考书，直接把脸埋了进去。那背影……啧，瘦了一大圈，连肩膀都塌得像只受了惊的麻雀。

谢晓峰其实也没啥特别的情绪，就是有点烦躁。刚收拾完宿舍，老哥老姐探头探脑问他回来没，见没人影，就顺走他桌上一本冷门教材。那教材挺重要的，他急着复习，气得直跺脚。哪知道气还没撒完，我就看见苏雪儿往这边来了。

他本来想躲开，可那姑娘低着头，两根手指揪着衣角，走路虚浮得像踩棉花。谢晓峰这算什么？自投罗网？他低头看自己磨破了口的球鞋，又摸了摸口袋里那部跟块砖头似的旧手机，心里直痒痒。

“喂。”谢晓峰突然出声，把苏雪儿吓了一跳。她猛地回过头，眼泪还没干，眼圈红得像被捂了太久的苹果。

“你……”苏雪儿吸了吸鼻子，声音又尖又涩，“你又跑来找我干什么？”

“找你干什么？”谢晓峰把抱在怀里的一叠书往旁边一踢，自己也没坐，就腿蹲着，斜眼看她，“我跑来找你？你刚才不也满世界找我？”

苏雪儿被他噎得一噎，差点背过气去。“我……我就是想跟你道个歉。”她说完，又赶紧补充，“不是，我就是想……随便聊聊。”

谢晓峰挑眉，看着她通红的眼眶，心里那点报复的快意忽然就淡了。他想起前世的苏雪儿，再坚强也还是有软肋的。他走的时候，她哭得撕心裂肺，把他骂得一愣一愣，说再也不会见他了。可转头呢？还不是天天想办法出现在他面前。

“道歉？”谢晓峰摸出那部破手机，在苏雪儿面前晃了晃，“你有啥好道歉的？当时是谁先提分手的？”

苏雪儿脸一红，眼珠子转了转：“我……我当时太任性了，不该那么冲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