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赐死！”这三个字，像淬了毒的冰锥，生生没了我三魂七魄六分之一。赵嫣然攥着那道黄绫，指尖都在发颤，可面上还得硬撑着，不哭也不闹，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那道诏书看了半晌。冷风嗖嗖地刮过回廊的顶子，卷起几片枯叶，啪嗒一声砸在她脚边。

她低头看着那片枯叶，突然笑了，笑得比哭还难看。三个月了，从盛宠到赐死，不过三天。这京城，真是好地方，有暖春，有盛夏，可她的秋，却来得这么快。

“嫣然，你冷静点。”柳依依走过来，伸手想扶她。赵嫣然甩开她的手，眼神却飘向了远处。那里，曾经有个人，跪了三天三夜，求她赐死。

不是，是她求他赐死。

她记得清清楚楚，三天前，他跪在她面前，衣衫褴褛，发丝凌乱，眼中却燃烧着疯狂的火焰。“嫣然，你杀了我吧，求你！”他喊得撕心裂肺，像个濒死的野兽。

她当时笑了，笑得比现在更难看。“赵奕，你可知，你今日之痛，是我前世欠下的债？”

赵奕，权倾朝野的摄政王，也是她名义上的哥哥。他爱她的妹妹，爱到愿意为她做任何事，包括跪三天三夜。

现在，她被赐死了。

赵嫣然轻轻抚摸着黄绫，上面沾染着她手心的汗液和血迹。她忽然想起，昨天晚上，她梦见了那个跪着的人。可梦里，他不是求她赐死，而是用尽全身力气，将她扯进怀里。

“嫣然，醒醒！”

一声惊呼将她拉回现实。赵嫣然猛地睁开眼，发现柳依依正瞪着她，眼神里满是担忧。

“我没事。”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“我只是在想，今日是黄道吉日，适合举行某种……仪式。”

柳依依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。她轻轻摇头，拍了拍她的背：“嫣然，别胡思乱想了，我们走吧。”

两人一前一后，走出了冷宫。秋日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，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。脚下的小路坑坑洼洼，两旁的树木光秃秃的，像极了她们此刻的心情。

“嫣然，你真的决定了？”柳依依突然停下脚步，望着她。

赵嫣然转过身，看着她，眼神里满是坚定：“柳依依，你不记得了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，你说过，你要做我的护身符，永远不离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