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深第一次见到沈辞，是在公司年会上那个该死的包间里。

吵闹，香槟汽泡噼里啪啦往上窜，人声鼎沸得跟菜市场似的。他端着高脚杯，年纪轻轻的，那股子嚣张劲儿就跟身上穿的金链子一样晃得人眼晕。就在他转身想溜走，躲开那些围上来敬酒、溜须拍马的同事们，肩膀却被猛地撞了一下。

“喂，走路不长眼啊？”那人嗓门大得能炸开锅。

林深低头，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露背晚礼服的女人，正斜睨着他，眼神冷得能结冰。她的发顶一颗珍珠耳钉，在酒精灯光映照下，亮得刺眼。

“道歉。”

三个字，简洁利落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式语气。

林深本来心里就憋着一股火，被这么个陌生女人呛声，火气更旺了。他哼笑一声，故意往前凑了凑，俯身看着她：“怎么？得罪你了？”

女人没说话，只是那眼神，像淬了毒的冰锥，扎得他后颈发毛。

就在这尴尬的僵持中，旁边有人喊：“林少，这边！”

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簇拥着林深走开，留下那女人一个人站在原地，像是一幅被遗弃的画。

快点离开，别在这里浪费时间。林深心里嘀咕着，脚步却慢了半拍。

那女人扯了扯嘴角，像是笑，又像是嘲讽。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，然后转身挤进人堆里。

林深盯着她消失的方向，心里有点乱。

他记得他二十岁那年，大学刚毕业，意气风发。在公司的联谊晚会上，他也曾见过这样一个绝色女人。只是当时他眼里只有那个一个劲儿往他身上贴、巧笑倩兮的甜妞，根本没注意到角落里这朵冷得像雪莲似的白玫瑰。

后来，那个甜妞成了他的未婚妻，结婚三年后，以“突发异状，需要静养”为由，在他最需要她的时刻人间蒸发，留下一堆烂摊子，还有一句轻飘飘的“我累了”。

这十年，他拼了命地往上爬，从无到有，再次站在了很多人仰望的高度。他想要的，曾经失去的，现在都有了，唯独少了当初那个没注意到的女人。

“沈辞……”

他握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沈辞，这就是他重逢她的方式？在这样浮华喧嚣的场合，被他撞肩，被他无视？

酒会结束，林深独自开车回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