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小军那帮人围上来的时候，彭玉兰还在抽烟呢。那烟卷儿是地道的杂牌，随便捡出来的，但抽着意外地顺口。她瞥了一眼，嘴角没动，眼神往边上飘了飘，像是没看见。

“我说你小子，抢东西没抢成，还想找人打架？”她慢悠悠开口，声音没什么情绪。

“你他妈找死！”孙小军嗓门大，手又挥向彭玉兰。那扳手沉，他抡起来虎虎生风，但彭玉兰眼角余光一扫，那手到半空就停住了。

“嘿，你也是个收破烂的？敢抢大爷的活？你小子哪只眼睛瞅着老子要这破车了？”孙小军咧着嘴笑了，露出两排比他还长的虎牙。他冲旁边看热闹的几个哥们喊，“喂喂，出来几个，帮哥们教训教训这不开眼的！”

几个愣头青晃悠悠走出来，伸胳膊踢腿，像刽子手上前领旨。彭玉兰点火，烟头在夜色里明明灭灭。她盯着孙小军，突然说：“你这儿车胎瘪了挺久了吧？”

孙小军一愣：“放屁！刚……”

“不信你戳。”彭玉兰把烟在鞋尖上磕了磕，火星子掉在地上，像一点微不足道的痕迹。

孙小军的手僵在半空，又缓缓落下，伸手就想去戳自己车胎。那几个小弟也停下了动作，面面相觑。车胎确实瘪着，但不像是刚瘪的，边上还有点黑，像被什么东西刮过。

“妈的，你他妈……”

“搞清楚状况再唱高调。”彭玉兰头也不回，拎起那个瘪了气的汽车轮胎，抡起来对着孙小军脑袋就砸了过去。

嘭！

一声闷响。孙小军往后缩了缩，但没躲开，肩膀被砸得生疼。他捂着肩膀，又惊又怒：“你他妈找打！”

彭玉兰扔了轮胎，双手插兜，怼他一句：“谁让你先动手？”

那帮小弟面面相觑，觉得脸上被抹了层黑。他们本来就是个凑热闹的，打赢了还能在哥们面前嘚瑟，打赢了更是扬眉吐气。可这会儿，对方一句话就能把皮球踢回他们头上，还打不过。

“妈的，算你狠！”孙小军骂骂咧咧地走了，几个小弟也跟着溜了。彭玉兰叼着烟，没动，等动静彻底没了，才掐灭烟头，捡起地上的扳手，转身就往街上走。

她走得不快，但每一步都挺稳。手插在兜里，偶尔抬手看看天上的月亮，又或者扫一眼地上随手可见的破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