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伟认得这狼藉，是昨晚活过来的。茶几上东倒西歪的啤酒瓶，沙发扶手上印着的烟屁股，还有空气中那股混合着泡面和汗水的味道，透着一股子颓。他皱着眉，刚把脚从拖鞋里抽出，踢向一边，就听见钥匙咔哒一声，门开了。

“喂，起来没？老娘说十点前必须有人给我倒杯咖啡！”嗓门尖锐，像根针往人耳朵里扎。

张伟头也没抬，“再…再五分钟。”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。

“五分钟？你死定了你！昨天就五分钟，结果老娘等了快一个小时！”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中年女人踩着高跟鞋踩进来，高跟鞋跟在地板上哒哒响，活像踩在张伟的神经上。她是张伟他妈，最近老在他耳边念叨要给他找个对象，非说他公司那销售部的王姐好，还不是个离异带娃的。

张伟妈循着声音找过来，目光扫过他泛黑的眼圈，脸色更沉，“又加班？天天加班，你图啥？工资高还是升职快？”她蹲下身，伸手想碰碰张伟的脸，“告诉我，你是不是又跟女人不清不楚？”

张伟嘴一撇，躲开她的手，“我妈，早上好。”心里嘀咕：我这黑眼圈是熬夜赶方案，不是被你气出来的。

“你还知道早上好？你这死孩子，气死老娘了！”她站起身，抹了把脸，“赶紧的，去给你王阿姨倒咖啡！她马上就到，别让她等急了，她那脾气，一点就炸！”

王阿姨？张伟嘴角抽动了一下。销售部那个能说会道，说话永远像裹着蜜糖的王姐，是他他妈钦定的理想型。他记得老娘好像偷偷看过王姐朋友圈，还感叹过人家保养得真好，皮肤白得发光。行吧，王姐是挺好看，就是离异带娃，这条件…够他喝一壶的。

他慢吞吞地往厨房走，高跟鞋的声音像踩在脑子里，咚咚咚的。正想着中午怎么跟王姐开口假装认识，顺便探探口风，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水槽边的镜子。

镜子里映出他疲惫的脸，眼圈发黑，头发乱糟糟的。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，想揉揉，结果…眼前突然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。

水槽边上放着一个洗洁精瓶子，上面印着几个卡通小猫。可就在他眯眼的一瞬间，瓶子似乎变了，那些彩色的线条和图案中间，像多了些模糊不清的…文字？